林天齐和常远还在教室里。
“常远,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才六个字,却如同千钧铁锁一般,沉进了少年的心底。
常远是真的打心眼里抗拒:“别喜欢我。”
心里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没有太恶心,但是还是接受无能。或许是之前的那件事真的成了自己的心理阴影,他现在根本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喜欢”“爱”的话语。
但是林天齐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林天齐会说:“我就喜欢你。”
然后就是步步紧逼,迫使常远节节后退。他给他堵在墙角,壁咚,原本帅气又浪漫的情节以常远没站稳一下子坐在垃圾桶里而告终。
“噗哈哈哈哈哈。”林天齐伸手拉他,但是笑的没劲儿,起到一半又松手给他扔了回去。
常远:……
常远:你这个傻逼。
靠人不如靠己这句话是真的。常远自己单手撑地来了个侧翻…不是你们想象的帅气侧翻,而是真的侧翻(翻车了)。
在地上摔了一下,好在是手臂撑着,没磕到头。
林天齐笑的更开心了。
“……”常远同学踉跄着起身,揪着他就是…踩在小胖扔在地上的钢管上,给滑了一下,直接拽着他再次往后仰。
紧急关头,林天齐出手箍住了他的后脑勺,两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声巨大的响动。
手指骨磕的是真的疼,林天齐疼的上身拉直,脖子向后仰起,活像个处于绝望中的白天鹅。
常远也摔蒙了,就那样怔怔的看着林天齐,突然意识到是他护着自己的头:“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林天齐疼的泪都快出来了:“常远,你把头抬起来。”
“好。”常远听话,但是才刚坐起来一点点儿就没办法动了,再动就要碰上林天齐;他就不动了,双手扶着地,身子板儿与地面成约三十度角。
这个姿势坚持不了多久,腰会酸。
林天齐本想赶紧起身,却鬼使神差的低了点头,嘴唇压在了常远额头的发丝上。
“快起来。”常远没好气的说。
“好,好。”
起身,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天齐想起正事:“你还没说跟不跟我好。”快说你愿意。
“好…”
还没等他高兴呢,常远就伸手使劲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好你个大头鬼啊!”
委屈,现在就是十分委屈。小林同学差点儿没抱头大哭:“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是真的,比珍珠都真。
常远叹气:“我是真的很谢谢你。”
林天齐:……
林天齐:谢谢,有被谢谢到。
“常远。”他沉声喊他,然后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
“嗯?”常远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答应我。”
傻子才会接受你这莫名其妙的喜欢。常远皱皱眉头:“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觉得这个理由行不行?
林天齐一愣,那种心情就像是豁出去了然后跌入谷底:“哦。”
看他那个样子还挺落寞的,眼里都带着一些哀伤(四点五分忧郁薄凉,三点二五分漫不经心,二点七五分心如死灰),常远有些于心不忍:“你怎么不问问这个人是不是你呢?”
“那?是我?”
希望如死灰一样复燃。
“不是。”
希望的火苗被当场浇灭。
“我有点儿想打你。”林天齐这样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表白,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毁了我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常远:……
常远:不服来干?
“我有什么好的。”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常远颇为无奈的问他:“你说来看看,我改。”(注:“说来看看”是有一定现实依据的,眼镜崽都懂。)
(比如:啊?你说啥?我没戴眼镜听不清。)
林天齐来了个脑筋急转弯,把想出来的他的好处全都咽回去:“我喜欢你是个男的。”
改?你改?
常远无语:“你这家伙…”
“常远,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从你亲我的那天晚上开始,甚至更早,早到很久很久以前…嗯,我想给你讲你不会的数学题,我想跟你朝夕相处,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种异样的感觉,只是和你在一起才会有。
额,其实吧,喜欢都是相对的。常远同学心一横,抱住他的头朝他左眉角吻去。
“我也喜欢你。”
接着就是无休无止的沉默。
良久,林天齐才说:“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额,咱们两个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常远被他那个傻样儿给气到了:“不算,早恋犯法。”
谁知这家伙上来就是一个亲亲脸:“要犯一起犯。”
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出的校门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车给他送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回到家的。
只知道那天的天特别好看,钧台一中上方的天空如同火烧一般,红艳艳紫潋潋的,被泼在看起来无休无止的西边。
路过东区的时候正赶上被拉堂的那些班里的学霸们放学,看着现在的学生们身上穿的依旧是不合身的蓝白校服,依旧是背着书包满脸倦意往家赶…和常远那时候并无什么不同。
不知怎地,常远心里面有些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虚幻缥缈感。
好像跟平时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心情好了连吃饭都会觉得很香,这天晚上常远破天荒的就着凉拌的小黄瓜还有炒的凉粉吃了两个烧饼,喝了一碗半的米汤。
常父常母啧啧称奇。
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学数学可以让人胃口变好。
其实你们不知道,数学的功能可多了去了。比如数学它真的很有意思——有意思到让你觉得活着没意思。
“老师讲的题给讲会了没有?没有的话让你妈再给你讲一遍?”看他吃好了饭拿了纸巾擦嘴,常越收碗,然后随口问他一句。
常远点点头,含糊着说:“会了。”
其实是林天齐给讲会的。
正在看电视剧的段素霞莫名被戳,不满的看了常越一眼:“小远子肯定是学会了啊。”现在是下班时间,就不要总想着干点儿加班的事行不?
见状,常远直接赶紧开溜:“那我上去了。”撒丫子上楼。
他是真的不想再听父母争执什么进不进小a班的事情了,听的让人心烦。
把房间门反锁,常远仰面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有林天齐发过来的消息。而自己最新最新的一条是在一个小时前给他报了个平安说自己到家了。
【一小时前】
整箱:到家了就好,我放心了。
整箱:/狗头/狗头
【五十五分钟前】
整箱:不对,你爸妈没说你什么吧?你回去的那么晚,怎么给他们解释啊?/疑问
【四十三分钟前】
整箱:不回话就是没事的吧?
【二十七分钟前】
整箱:救命,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整箱:我要挂了。
整箱:常远同学,你男朋友没了!!!
林天齐的最新消息截止到这里,常远看了感觉好笑,回他了一句:“我在的,刚才跟我爸我妈吃饭,没办法看手机。”
…额,不知不觉居然一边打字一边读了出来。
傻。
但是却笑了出来。
对方回消息:“好的常远同学。”
常远想了想,给他设置了个特别关心。然后看到特别关心那个列表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心里不踏实,又把自己爸妈那登录都不经常登录的账号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好像还不够,还是太明显了。
常远再次动手,把表姐段明月表弟李一亮还有侄子常瑞都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这一群都是家里人,好像还是不太行。
常远再次想了想,动手,把张新华也设成了特别关心。
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整个世界。
林天齐同学只是发了一条消息,难能可贵的消停了。
常远又叹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发消息就嫌他闹腾,他不发消息了就觉得冷清。
好矛盾。
虽然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是个什么概念,但是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些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了。
没错,他常远,正在做一件非常惊骇世俗的事情。
那就是摊煎饼…呸,谈恋爱。
而且对方很特别——特别到都不是女孩子了。
“……”常远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想找一个人倾诉,但是又无人可说。
点开跟林天齐的聊天界面,“混子比”三个字跃然屏幕最上面。常远点击修改,“男朋友”三个字,想了想不妥,又尽数删除。Χiυmъ.cοΜ
然后就是接着仰头躺在床上,发呆,希望能想到一个好的备注,最好可以隐晦一点,不要让人能看出来。
事实证明这样的备注根本没有。
常远想不出来,最后只得打了一个单字:“天”。
突然又想到那首歌,还有那个熊孩子:团结就是李一亮…
这李凉是天,这李凉是光。(乱入)
改了,截图发给“天”。
林天齐看了感觉整挺好,也给他发了几张截图。
第一张:备注“Y”。
第二张:早在寒假时候设置的特别关心。
第三张:特别关心有且仅有一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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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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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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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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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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