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姑娘的呜咽声才逐渐小了下来。
抽搭着鼻子,没力气地整个瘫软在他怀里。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觉又是李承郾在哄她。
顾之瑶抬起脑袋,视线正好落到男人的唇角,小手点了点,轻轻蹭蹭。
“殿下会觉得被欺负吗?”没来由的一句话。
书房的烛火下,刚被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透亮,正看着他。
李承郾沉沉静静看了她会儿,半晌才开口:“被一个小哭包欺负吗。”
怀里的姑娘倏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隔着衣袖拧了一下他的手臂,挺用力,有些微痒。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垂着脑袋轻喃:“长安城的那些姑娘们,若是知道殿下这样,都要心疼死了......”
话落,李承郾看着她,只是没言语。
..他何须外人心疼。
许是方才趴太久,那一团又直起了身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李承郾喉结轻滚,偏过头,一手稳住她,一手拉开了面前的抽屉。
下一瞬,顾之瑶转过头便看见了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
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顾之瑶轻吸了一口气。
男人的声音有些清晰地落在耳边,沉而哑,“带着它。”
顾之瑶知道他的意思,半晌才抬头:“可是,这是殿下的母后留给殿下的。”xǐυmь.℃òm
见他的眼眸又浅淡的微讶,又不由就无知无觉说出了口:“名鹰说的。”
话一出口,才惊觉出卖了人,顾之瑶一下浅浅咬住嘴巴。
“跟他倒是挺熟。”
听完这话,那姑娘吸着鼻子,忽然挺骄傲似的挺起胸道:“名鹰跟我卖过可多殿下的消息了。”
“明日就罚他。”男人声音微凉。
“不罚!”
声音挺认真,替人诉辩。
“名鹰跟着你,到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比姑母和皇上都要操心你。你倒好,还老是扣他赏钱。”
男人似凝起眉:“这也和你说?”
听完这话,顾之瑶勾起嫣红的小嘴,唇角漾着甜:“不小心说出来的。”
鼻子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李承郾唇珠动了动,淡淡勾唇:“是扣了挺多。”见面前的姑娘娇娇看着他,没忍住,又轻拧了拧人娇俏的鼻尖。
逗她似的低沉道:“那,给他找个夫人好不好?”
顾之瑶偏过脑袋,小手把玩起自己从肩膀垂落的青丝,随意喃喃:“才不要你找的。”
“你多放他些假就好了,不要没日没夜地让人家跟着你忙。”
话音落,李承郾反应了会儿,才听出了她的意思,锋利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凝着面前的姑娘。
沉沉的声音忽然坠到她的耳际,叹似的:“孤不忙,谁去忙?”
顾之瑶别过头:“那你也不要总那样,我说了,你从来都不会听。”
“难不成你稍歇一天,这天底下就不转了么?”
“总没人管你,也没人管得了你。”
软甜的声音微微上扬了几分,语气带了些许不同的认真和严肃。
空气似又安静了会儿。
须臾,李承郾吻了吻她的额头:“听你的。”
“大骗子。”顾之瑶吸了一下鼻子,挣扎着不再让他摸自己的腰,费了不少力气才扒开他的手掌。
片刻却又被人不要脸地覆了上来。
她索性也任他了,只继续叮嘱:“还有,你不要总不好好吃饭。好多话我都是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你从来不听,要谁说你才肯听?”
见人哭腔都要出来了,男人忙低声:“好好好,听。”
“都听瑶儿的。”
头也贴得更近要整个人黏过来似的,顾之瑶屈起身子没处躲,又被他惹得痒痒地才笑起来。
......
“殿下可以了.....!”
没多久,就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嘤嘤讨饶。
这副身子真是哪里都碰不得。李承郾收了手,也不再欺负她,只漆黑深邃的凤眸深深地凝着他怀里的姑娘。
看她娇媚的脸上染起桃花瓣儿似的红,又渐渐地悉数褪去。
绵软无骨的小手勾在他的衣襟尖儿上,才逗了会儿就小口地喘着气,娇弱得没话说。
“一丁点逗都经不起。”李承郾覆下头,咬了咬她的耳尖瓣儿,低着声。
她敏.感得又是一颤,小手无力从肩膀掉落,刮过胸膛,却努力硬起声:“那殿下找经得起的去!”
男人勾唇:“孤就要你。”
.....
哪知,那句却真惹得猫儿炸毛了。
那姑娘犟得很,再如何都不配合他了。亲她就咬他,腰也不让碰。后面天公作美打雷了,她才立刻捂着耳朵被迫不得不地躲他怀里。
李承郾这人极会得寸进尺,得着机会抱回她,便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了。
须臾,窗外的夏夜蝉鸣终于停了声音,雨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涮洗掉了白日残留的燥热。
清凉的风透进来,不一会儿这姑娘竟就舒服得睡过去了,呼吸轻弱,一起一伏。
刚才不是还生着气么,睡得挺香。
李承郾垂眸,替她捋去额前的碎发,安静凝了她好一会儿。
须臾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雨下得大,一时约莫不会停的模样,男人拧了拧眉。
最后,还是抱着人往书房西侧的硬木床榻去。
放到床上的时候,人果然哼唧一声醒了。
床板有些硬,李承郾眉梢凛了凛,低下身轻蹭她的脸哄:“外面雨大,将就一晚上。”
睡意绵绵的姑娘还抱着他的脖颈,迷糊着眼睛声音甜腻又软乎:
“有殿下在睡哪里都一样。”
声落,李承郾忽然笑了下。
“都跟谁学的,嗯?”男人在她身边,呢喃低语了句。
未熄灭的烛光下,那双清深好看的凤眸就像含起了潋滟的光。
不一会儿人又睡过去了,男人轻撩开她的发,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又凑到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顾之瑶睡着了,没听到,也不知道。
趁她睡得深的时候,男人吻了吻她的手背,将她只肯攥在手里的玉佩,
终于别到了她的腰间。
他渴望已久的,让她拥有的东西。
他刚才说的是:....不走了,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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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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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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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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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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