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般,朝堂上需要李承郾亲管的各项事务,也一样没有被落下。在旁人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与往常也没什么分别。
只有贴身的护卫和宫人们知道,他在偶尔的闲下来的时间会出神,平日里出了长信殿便回东宫,恨不得将小姑娘束在身边。
这几日,却连寝宫都未曾近过,彻夜宿在书房。
所有人不敢揣测,也不敢言语。
可细碎的话头还是传到了南明帝耳中。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干练杀伐果断的太子,竟然是个大情种。
闹了些小矛盾,便没出息成这般。
这一次,他也没再为之前的事计较,也没再因着忤逆侧妃之事挖苦他,倒是心疼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南明帝向上寻摸了下,发现除了他爹,李家的皇帝似乎也没人如此了。
李承郾是先皇教大的,先皇一生便只有太后一妻,从年少到白头,相携到老,一生恩爱。先皇去世后,太后便也请命出宫,到了东郊的灵山寺中去为他守灵,也为子孙后代乞求万福。
两人感情之深厚,可见一斑。
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却比他父皇还甚。
可这么对比起那姑娘来,陷得更深的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不过南明帝知道的一层,也只是小夫妻闹了别扭,他便不吃不喝。
这次,南明帝难得地站在太子这边,替他考虑,安慰了几句。
没有挑拨,也没有趁机和他再提纳侧妃的事。
“你处事已极是稳重熟练,可到底甚至还未及冠。尤其,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一番成婚。”
原本就是提成亲便变脸的人,主动说要娶一个姑娘,可知他对她如何地用情、上了心。
可处理起棘手的政事都得心应手的人,怎么理起自己的事,便.....
单手倒了一杯茶,南明帝示意苏福林过来,拿过去递给太子。
这一次,太子也难得地接过去,一饮而尽。
自是知道,南明帝如此,又说了那么多,是从话里透露出了,往后不再逼他纳侧妃之事。
不再掺和他们二人。
看着指节里饮尽的茶盏,男人将它递回给苏福林,沉声回话:“多谢父皇。”
话语中,也能看出了当真的缓和。
苏福林欣喜地接过,心叹着皇上打心底里真心实意地关心太子殿下,殿下.....想也是看出来了!
南明帝心中也涌过异样,这番感觉,从先皇后去世后太子疏远他,便没再有过。
情绪一下难免波动了些,一激动又多说了几句。
扶着龙椅的扶手,叹道:“若是两个人还有心在,有何事是不能说开的?小夫妻二人....."
底下的人一一仔细听着,眉宇在他面前难得地柔和了些,最后,淡笑着唇角勾出些许弧度,哑声回应:“儿臣知晓了。”
——
出了殿门,深邃的眼眸却依旧黯淡了下去。
名鹰上前问人:“殿下,是去长信殿还是回东宫?”
今日休沐。
良久,听到沉声回应:“回东宫。”
.
午后,寝宫之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气味。
女官过来给顾之瑶换过药之后,便掩门退出,留太子妃一人在殿内午憩。
顾之瑶半掀开嫩黄色的裙子看了眼,膝盖上贴了一块上了药的药布,遮住伤口,可两日了,还是有点疼。
她轻轻放下裙子,准备踩着檀木椅旁那双便鞋回床榻。
下一刻,面前,却忽然覆盖过来了一片黑影,瞬然将她眼前的视线都遮住了。
将整个纤细的身子覆盖住。
一瞬间,她的心像停滞。
几乎不敢抬头。
那股暗淡而熟悉的龙檀香气,却偏不如她意似的,肆意地直往她的鼻尖里钻。
视线里,是他那日被她踩着的鎏金麒麟靴。
一双有力的手臂向她伸了过来,顾之瑶顿了顿,纤细的手臂盖上去。那人便就着她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手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和臀。
如同那日一般,要将她抱回床榻。
青丝从后背滑落,顾之瑶一手搭着他的肩,缓缓别过头,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
人被放到了床榻上,坐在边缘,顾之瑶依旧埋着脑袋没有看他,却忽然被一股力推了下去。
落在柔软的衾被上。
清冽的吻落了下来,温热覆住她的唇瓣。顾之瑶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侵略的意味极其明显,可落到唇齿间,却也只是动作很柔地吸吮,汲着滋味。
像是怕碰到了她的伤,也怕她,会有一丝抵抗的情绪。
像是久违又熟悉,顾之瑶闭上眼睛,任由他一下一下含着自己的唇瓣,温柔而缱绻,她的手落在滑腻的衾被上,不自觉地收手攥紧。ωωω.χΙυΜЬ.Cǒm
良久。
看着少女的唇一点点被点亮,男人单手扶着她的脖颈,目光凝着,又向上,看她缓缓睁开的沾湿的眼睫。
眼眸睁开,顾之瑶抬起视线,撞见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底下,染了淡淡疲惫的微青。
本就凌厉的下颌线,像是也往里收了些许。
顾之瑶不自觉地抬起了双手,捧住他的脸看了又看。
才三天,三天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幼不幼稚。”声音哽咽又带了哭腔。
“谁缺了谁还不能活了吗?”
她知道,他大概又像之前那次一样,不吃也不喝,也不睡觉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谁。
这样子就能好了么?
“你还有没有出息了?”顾之瑶问出声。
“是。孤没出息。”他的唇角似乎淡淡地勾了勾,语气云淡风轻地,大手又覆上了她的手,拉下来不经意似的把玩了下。
“本想等上几日,兴许你会主动去找孤,兴许会有几句解释。”
他拿起她的手吻了吻,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一潭湖水。
“没想到,自己就先没出息地过来了。”
凝着那双倒映着她的深邃眼睛,顾之瑶嘴唇嚅动了一下,轻细软糯的声音忽然从唇间落出:“对不起。”
三个字说出来,她自己就先哽咽了一声。
其实,他那么聪明,这几日来,应该早就想到些什么了吧?
关于她的。从一开始就有的,接近他的目的。
对他的,不那么纯粹。
他原本静静凝着她,倏而倾身,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唇。
堵住了少女溢出来的哽咽。
不想说,那便不说罢。...那夜的场景却尽在他眼前。
如同之前她蹭他那样,男人高挺的鼻梁低下蹭了蹭她的鼻尖,很亲密,须臾,又抵住了她的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问出话,低沉的声音落到两人之间:“喜欢过孤吗?”
这一句话,大概在他的心里不知道酝酿了多久。
顾之瑶哽咽着声:“喜欢过。”
“......现在呢?”
“也喜欢。”
似乎,差不多也够了。
他的唇轻薄而被染得温热,淡淡地勾了勾。
最后还是认清了现实啊,他没法接受自己没有她,可是.....所以来找她了。
多一日,便是一日。
至于往后如何......他又能如何?
四目相对,李承郾那双桃花眼垂着,潋滟而深情,看着面前的少女。
哪里都刻着他最喜欢的模样。
良久,顾之瑶看到从他的唇齿间,似是艰难地滚落了一道声音:“孤放你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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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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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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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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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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