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胸膛宽阔又温暖,手臂环着他,她的脑袋侧靠在上面,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小姑娘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铺开,抿着小嘴,感受着他怀抱的温热。
李承郾手搭在她后背的发上,轻轻婆娑了下,却也只是在发梢上摸了摸,没有逾矩。
半晌,却发现那只小手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掐了一下他的腰。
又轻轻婆娑了几下。
李承郾几乎气笑。
“占便宜么?”
“没有。”嘴上说着没有,小手却又不老实地婆娑了他一下。
这般撩拨,挑火,还不许他碰?
这世上,除了她,当真没人敢这么放肆。
李承郾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低问,“你过不过分?”
声音从怀里传出来,撒娇似的轻轻软软:“就是过分。”
男人喉间滚过一声轻笑,嗓音低沉,轻轻摸她的发,“不怕人看到了?”
“他们只能看见殿下,看不见我。”
理直气壮得很。
“嗯。孤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
低沉的话一落,小姑娘似是被他的话逗笑,“噗嗤”一声,眉眼弯弯得像小船。
“那好么。”
顾之瑶松开了小手,嗓音甜甜地抬头:“那我就不抱殿下了。”
今日小姑娘没怎么妆点,大概只稍染了眉梢和口脂,却更显得清丽纯净,如同春日含苞待放的桃花。
望着他的一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将夜里的月光都盛进了眸里。只是,灵动明媚之中,又似带着一丝小狡黠。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哑:“亲一下。”
顾之瑶“唔”了声,摇摇脑袋把他的手甩落,头上的流珠步摇也跟着轻晃:“不要。”
小姑娘微微嘟着嘴,说不可以。李承郾似乎也当真没打算勉强,自然松开了手。
察觉到了他的纵容,顾之瑶又移过了脑袋,慢吞吞和他四目相对。
男人就这么低垂着凤眸,晨起不太明亮的光线下,那双凤眸又透着琉璃般细碎的光,仿佛能勾魂摄魄于无形之中。
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眸底此刻的温柔。仿佛将冷硬的棱角都收了起来。
“殿下。”顾之瑶咂吧了下小嘴,忽然唤了他一声。
“嗯?”
“他们都说我眼睛最好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垂着纤长眼睫,似是当真思考了一下,才低低地问她:“为什么。”
“因为.......”顾之瑶眨了一下眼睛,开始不要脸道,“我眼睛里有殿下。”
话音一落,男人的眉梢间染上了片刻的浅淡笑意。原本有些凌厉的轮廓柔和了些许,更显俊绝。
顾之瑶也眉眼弯弯,她好久没有吹彩虹屁了。
果然大家都爱听彩虹屁的吗。
但看了会儿李承郾俊绝的侧脸,忽然又想到,这么好的脸蛋这么好的身材,以后却是要便宜别人。
生气气。
她凝着眉头盯着他俊美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侧脸上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
溜了。
少女的吻轻轻触碰,清浅而甜,男人微怔了片刻,视线又望向一溜烟没了的踪影,忽然失笑一声。
挺好。
知道惹了火,还会跑。
.....
长信殿中。
名鹰能看出来,殿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虽然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但因为最近政事凛了几日的眉梢,这会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下了些许。
名鹰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朝廷在税收上要有一项大的改革,尤其是在边远地区,与之前有很大差别。南陵朝三十二州,要一一实施,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因此,户部尚书和侍郎几乎每日都要来长信殿同殿下汇报。
除此之外,还有顾姑娘的事。
但名鹰也不敢多提,也不敢多问。
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虽然他也觉得顾姑娘人很好。但他总觉得,殿下对顾姑娘,比顾姑娘给殿下的,要多得多。顾姑娘甚至,让他们不要将殿下与她的事说出去,而殿下也容许了。
想到那些上来就被殿下冷脸对待的姑娘,名鹰心中不由觉得,用古人的话说,顾姑娘实在是有些......恃宠而骄。
不过,脑子里浮现她平日里灵动又明媚的身影,娇生动人的气质和容貌,又觉得,好似除了她,确实没人站在太子殿下身边还能如此般配了。
更何况,能让素了近二十年的殿下动心的姑娘,定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优点。
最近是真的忙。
男人左手边上的公文一本本地减少,然而一摞完之后,又有另一摞移上来。饶是见惯了的名鹰,都不由地觉得胸前像是压了一股大山似的。
所有重要的事都堆到殿下身上,偏偏殿下不知疲倦似的,面不改色,仔细批阅。
好不容易到了午时,户部的官员们都纷纷退了出去。大殿之中,只余男人挺阔的身影沉在案前。
瞥见左手边的公文差不多没了,名鹰终于走到了太子身边,禀报道:“殿下,这是今日乾清宫的苏公公送来的谕旨。”
李承郾打开一看,齐齐竖落的字旨上,粼粼三个字“太子妃”,尤为显眼。
他把圣旨合起来,扔回桌上。
名鹰见太子神色不对,忍不住强调了下:“太子妃遴选之事,太后也参与了。”
李承郾敛了敛眸:“让他们选吧。”
名鹰有些意外,半晌后,心想也是,顾姑娘是骠骑大将军之女,怎么样都不会少得了,到时候,要选谁,还不是殿下定。
男人似是并没有将此事放心上,又拿过了公文翻阅。
一炷香的功夫后,左手边的最后一本公文也无。李承郾松了松手腕,将手中的狼豪笔放回檀木架上。
眉梢微敛了敛,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淡淡勾了勾唇。
他好像,该去找找某只惹了火的小猫了。
名鹰到一旁去拿披风,回头见太子起身要走,忙又唤道:“殿下。”
“皇上还说,让您今日中午忙完公事后,到桂月宫去用膳。”
男人敛了敛眸,半晌,沉了沉声:“知道了。”
.
桂月宫中。
一身明黄色的南明帝坐在正座之上,七公主依旧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容贵妃一旁的黑漆描金凤椅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不止父皇来,皇兄也要来,简直就是两重大山压下来。
更何况,谈的还是皇兄选太子妃之事。
皇兄最不喜欢这个了。
七公主甚至已经预料到,一会儿的气压有多低。
南明帝轻轻婆娑了一下茶盏,转过头面向容贵妃,声音威严:“太子是在你宫中长大的,待你也是如同亲生母妃一般,此事,爱妃定要多替他把握把握。”
容贵妃温柔地淡笑:“那是自然。”
不知想到什么,南明帝又龙手拍了拍大腿,叹道:“你有事没事,也多同他提提你们顾家那个小姑娘才是。那个逆子,他就是不开窍!”
听闻这话,容贵妃脸色微变,应了声“是”后,又漫不经心似的道:“不过,瑶儿那般大咧的性子,不够稳重,怕是也确实不适合承郾。承郾那孩子的性子,应该也是喜欢沉稳些的。”
南明帝长长叹了声气。
七公主在一旁,全程凛声。她知道,母妃是在暗暗地替表姐说话。
表姐说过,喜欢的另有他人,不是皇兄,不想进东宫。当然,这话是既不能让父皇知道,也不能让皇兄知道的。
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表姐这么说的,也没办法。更何况,皇兄也确实对表姐没兴趣。xiumb.com
正这么想着,安静的大殿之内,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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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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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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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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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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