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四十,却无一丝皱纹,只是眼尾上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强势和凌厉。
顾之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长相,这气质,真的不是她的亲妈穿越过来了吗?她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了妇人好一会儿。
“顾之瑶!!!你娘不在这两个月,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哇,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
顾之瑶一声久违的甜甜的“母亲”正要唤出口,小脸就被她娘亲掐了起来,“你看看你,你娘才多久不在家,瘦成什么样了?!”卫氏拖着裙摆走到她身边,熟稔地扭了扭她的小脸。
顾林武在一旁看到自己女儿的小脸被揉得不像样,一阵着急,他自己都舍不得掐!
半晌,他殷切地上去隔到了两个人中间,拉着卫氏的手要往府里走,笑道,“夫人,我们快进去用晚膳吧。快快快,菜都要凉了。”
“你说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呢。”殷勤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卫夫人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仰着头往里走去:“提前说干嘛,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养什么小妖精。”
“夫人!你这样讲话我就生气了!你夫君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谁知道呢?”
“夫人.......!”
“走开,老不正经的。别蹭我。”
“.......”
“.......”
瞬间被遗忘的顾之瑶,看着往府里走的拉拉扯扯的夫妻二人,心里啧啧地摇摇头。以后,狗粮怕是少不了了。
她抿了抿小嘴,也拉住顾充麟,抬头道,“哥哥,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旁边的人却未动。
顾之瑶发现他神色有些异样。再回想一下,刚才哥哥看到母亲下马车的时候,好像脸色就开始不太对劲了。
是和母亲也有什么隔阂吗?
方想再劝两句,顾充麟就轻轻推开了她拽着锦袍的小手。
淡淡地抿唇道:“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顾之瑶疑惑地“啊”了声,还没来得及拦住,顾充麟便一跃上了马。
一人一马的背影,离顾府越来越远。
.
“什么?!”
正厅里,卫氏听完自己女儿竟然被人暗害之事,当即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将一旁顾林武都吓了一跳。
“唉呀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看到一身月白色曳地裙的女儿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卫氏立刻起身过去迎她,一肚子的怒气,看到女儿之后,到底是压了下来。
“还疼不疼啊?”
顾之瑶心里还想着她哥哥的事,突然被问,才抬头看卫氏,甜甜道:“不疼呀。”
卫氏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异动了一下,很快又回过心,嗔得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以后不许到处乱跑了,听明白没有?!”
顾之瑶乖巧地点点头。
顾林武注意到了顾充麟没进来,问道:“乖女儿,你哥呢?”
卫氏闻言也往外望了眼,不见人踪影,思索了会儿,大概想明白了似的叹了声。
晚膳时分,前前后后听着爹爹和母亲二人聊天才知道,母亲卫氏是家中的嫡女,又极会办事,因此守完了孝之后,还要帮着扬州的舅舅打点家族的事宜,才回来晚了些。
一顿晚膳下来之后,看着说话都眉飞色舞的卫氏,顾之瑶觉得,这大概是另一个时空的妈妈没错了。
卫氏原本此次回来,就觉得女儿变乖了许多。听了顾林武说她如今在同太傅上课,近半月就学了很多字后,更是恨不得抓着顾之瑶就是一顿狂亲。
以前是她太放纵了!没想到女儿自己就能懂事,为时尚晚!
可怜了顾之瑶,听她母亲一口一个“乖崽子”地叫,小脸都快被掐到变形了。
救命,为什么她的两个老母亲都这么爱掐脸!
不过因此,顾之瑶心里原本初见时的那点不熟悉感也全都消散了。
夜里,卫氏心血来潮要给顾之瑶绣手帕,顾之瑶在灯旁坐着,屋内悠悠的烛火晃动,母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母亲,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府里的绣娘做就好了?”
“你懂什么,哪里能一样。”
顾之瑶抿抿小嘴,确实不太懂。想起今日的顾充麟,她又忽然抬起头伸过脑袋,轻声唤道:“娘亲......”
“干嘛?”
“我想去劝哥哥回府里住,好吗?”顾之瑶拉着她的袖子,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小。
本来今天哥哥都要回来住了,但是,看到母亲之后似乎就反悔了。
两个人,可能不太对付。
她其实也不知道母亲对哥哥是什么态度,但由今日哥哥的模样看来,可能不太乐观。
哪知卫氏声音亮堂,“好啊!”又疑惑地偏过头问道,“你和充麟那孩子和好了?”
顾之瑶惊讶,但也点点头。
“以前是我不懂事嘛,老是对哥哥不好。不过娘亲,你是真的开心哥哥回来住吗?”
“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顾府这么大,还缺一个人吗?再说,别庄条件那么差,我看他也确实瘦了。”卫氏将手帕翻了个面看。
看着看着,她心里也叹道,那孩子的母亲程氏在天上看到他这般,也难受吧。同为人母,她自是知道孩子受苦母亲的感受。
只是,充麟那孩子自打她进了顾家门便似乎对她有敌意。她也是个好面子的,那孩子不爱理她,她自然也不会拉下脸去。
“人多,府里也热闹些!你要能让他回来,就叫他回来呗。”
顾之瑶完全没想到卫氏是这个态度,又惊又喜:“好诶!”
听着她轻快的声音,卫氏又忍不住转过头,笑眯眯地扭了扭她的小脸蛋。
“母亲,疼。”顾之瑶含糊不清地道,也就她母亲那么放肆地揉她的脸了,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这么可爱的小脸,现在不揉,以后嫁人了想揉都不行咯。”卫氏看着容貌动人的女儿,想到顾之瑶也快十六,再有一年就出阁了,叹了声。
顾之瑶看出她的动容,立刻依偎在她怀里,撒娇道,“那我就不嫁人了,我要一辈子陪着爹爹母亲和哥哥。”
“傻丫头,净说胡话。”卫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不是一直想嫁给太子吗?”
顾之瑶:!!
一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她的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晚上的亲吻。不由地有些脸红,顾之瑶轻轻蹭了蹭卫氏的衣服,“我才不想!”
“怎么又不想了?之前不是喜欢的很吗?”
“我之前.......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现在看腻了。”
“好好好。”卫氏笑道,“如果以后当真不想嫁人的话,就陪在娘亲身边,反正咱们家什么都有,养一百个瑶瑶都没问题!”
看外面月亮爬了上来,卫氏起了身,“母亲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扬州的桂花糕,明早热给你吃。”
“好诶!”顾之瑶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卷成一条蛆。
卫氏又嗔了她两句,便回了房间。
.
房中,卫夫人替顾林武擦着身子。
看着满背的疤痕,她半叹半骂:“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跟鱼鳞似的密,疼死你算了!”
擦完身子后,顾林武凑近,嘿嘿地笑道:“孩子们都不懂事,还是夫人最好。这么多年,都是些陈年旧伤了。”
卫氏推开他的脑袋:“我管你新伤旧伤,管我屁事!”
又开始替他上药,不知不觉又叹道,“我发现瑶瑶比以前还粘人了,又懂事。你说,不会是因为太子吧?”
顾林武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娘子放心,太子对咱们瑶瑶没那意思,瑶瑶也不喜欢他了。”
“你懂什么,瑶瑶喜欢好看的!”
“天底下好看的人这么多,乖女儿之前还差点养面首了呢,差点被我打断她手。”顾林武形容稍微夸张了一下,后背就迎来一掌。
“你敢打瑶儿?!”
顾林武“哎哟”了一声,冤枉地叫道,“我随口说说,你看她的样子像是被打过的吗?”
卫氏哼了一声,收起药。她这个人极是佛系,女儿喜欢谁都行,只不过,不论最后嫁给谁,她都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被欺负。
顾林武想到前两日的想法,便同卫氏说了。于是,夫妻二人一同悄悄地商量着,过阵子他们先物色着,然后让女儿自己挑喜欢的。
卫夫人:“一定要好看的!”
顾林武脸色暗了些:“当然是人品第一!”
“脸第一!女儿和我一样,都只喜欢好看的。”
“嗯?”顾林武很吃惊,“夫人,你竟是这样的人。”
“废话,当年要不是你长得好,鬼才要嫁给你。”
“我现在长得不好啦?”
“走开,老不正经的,又动手动脚。”
“.......”
.
第二日早上,顾之瑶便吃到了卫夫人亲自热好的桂花糕。
桂花糕口感松软,色泽鲜黄,又绵又沙,丝滑地融进嘴里,唇齿都盈满了香味。
“好吃吧。”卫氏看着女儿,饱满的脸上带着笑。
顾之瑶满足地点点头。
卫氏拉过一个精致木雕的食盒,“这里还有一篮,你今日进宫的时候,顺便给太子带去些。”
顾之瑶:?
“还有这个,这个是扬州带回来的人参,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很补身子的,你送人的时候叮嘱这些,一次不要太多。”
顾林武:?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还说,当然是给太子的谢礼!虽说是秉公办事,但人家也算是帮了我们,瑶儿不懂事就算了,你也不知道打点些东西送给人家!”卫氏骂他道。
顾林武这才明白过来,但嫌弃地哼了声:“太子明白我们的心意就行了,才不是拘小节之人。”
卫氏美眸睥他:“你懂什么!”
只有顾之瑶一口桂花糕拿起,还没送到嘴边,哭丧着小脸。
她,不想去找李承郾啊。QAQ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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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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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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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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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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