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抱石是近现代书画艺术家中最安全的投资选择。拍场上傅抱石画作的仿品、赝品数量要少于张大千、齐白石等人的仿品……”
“仿齐白石画作的赝品最多,相对而言,仿制难度较大的傅抱石、李可染作品的赝品略少……”不知是谁请来的拍卖师与评论家,正在向另外几位潜在的藏买家介绍着投资前景
沈瑜跟着众人,站在一堂丈二匹四屏巨幛山水画前,有些无语的看着曾晴和那位栾总的女儿,抻着脖子看绘画的落款。因为,这件作品的落款,是用小楷书写在顶端。
他丝毫不关心作品的落款是甚麽内容。他已经用虚拟地图验证过,作品都是伪作,所以意兴阑珊。这些作品离远了看,还能感觉有些气势,但不能细瞧。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于老师和徐老师二人避之不及。也许他们是闻到味儿了。事情的发展,让他有了快速离开的想法。
在观看绘画的过程中,陆续有对绘画感兴趣的藏家到来。
沈瑜生于听着栾总和几个人打招呼,见到时代拍卖的高总和叶总也来到这里。
他默默数过,对这些画评头论足的人很多,真正可能出手购买的,大概也就6、7个人。
这些潜在的藏家,每个人都带着助理,以及一帮鉴定师、投资顾问。
沈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年轻人。他迅速回忆起自己买白玉罗汉,拼凑珊瑚盆景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这个叫做石博的年轻人。那是在时代拍卖的鉴定现场,两人争买白玉罗汉。
石博也在观察沈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没说话。
六七位潜在的买家,各自感兴趣的作品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大幅作品,越大越好。巧了,这一批傅抱石的作品里,除了刚才看到的四屏山水之外,还有8米长的长卷山水画,八尺、六尺的作品的作品也不在少数。
这时,某位知名的评论家也加入了参观的队伍,在场中大赞这些重量级的作品。他热情洋溢的向主办方与承办方询问,为什么不把这些画印刷出版,应该把这些精采的作品向广大读者介绍……”
沈瑜听着这一片叫好声,只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烂泥坑的边缘上。随着众人的走动,他逐渐落在人群后面。
越看越没意思,他琢磨离开的办法,同时,视线第二次落到了栾总女儿—栾知慧的身影上。看一堆假画,哪有看起伏的线条有意思。
“咳咳—”旁边传来了刻意的咳嗽声音。
沈瑜听到声音,知道自己的眼神转动,被人发现了。
曾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说道:“我让你说话注意,但是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
沈瑜说:“我看不明白,你让我说什么?”
曾晴嗔怪的说道:“我请你来是帮忙鉴定书画,好与不好,你总要给个结论。您这一句话不说,怎么交代?”
沈瑜说:“展厅里全都是叫好的声音,我说了,人家也听不见。”
曾晴说:“顺着大家的意思说话也行。”
沈瑜说:“我还真没学会。”
曾晴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你觉得那哪副画不好?”
沈瑜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曾晴说:“我不懂,但是我觉得画的不错,古香古色的。”
沈瑜用鼻子嗯了一声。
此时,栾总一直听着身边的人说这些画如何如何好,包括自己请来的鉴定师也觉得没问题。他猛然发现沈瑜一直没说话,回头一看,没见到沈瑜的身影。
栾知慧看到父亲的眼神,立刻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很快看到了曾婷和沈瑜正在远处说话。
她向两人走了过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时,曾晴无论怎么劝说,沈瑜都含糊其辞。她看到栾知慧走了过来,急忙打招呼:“知慧。”
沈瑜闻声看去,看到那走动中的线条更加夸张,同时开口打招呼:“栾经理。”
栾知慧先对曾晴说:“曾姐,怎么落到后面了?您看这批画怎么样?”
曾晴看了沈瑜一眼,说道:“知慧,你是金陵艺术学院的高材生。金陵博物馆,又是收藏傅抱石画作最多的地方,你见多识广,应该最有发言权。”
栾知慧笑着说:“我学的不是中国画专业,只是会画一点儿,谈不上精通。”
她对沈瑜说道:“沈先生是曾姐推荐的鉴定师,而且,我父亲也说过您的事情,您怎么看这几幅画?”xǐυmь.℃òm
沈瑜学着曾晴那样反问道:“栾经理,您看到这幅几幅画的第一印象是什么?第一印象特别重要。”
栾知慧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父亲特别喜欢那四屏山水和一张千峰沐雨的长卷。我感觉这几幅画,有一种水墨淋漓的感觉,看起来很大气。”
沈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旁边有人插话:“栾经理的见解是对的,不愧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石博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您一下句话就点出了傅抱石先生画作的最大特点。”
受人夸赞总是让人感到心情愉悦,栾知慧笑着回答:“石先生太夸赞了,我只是点评一两句而已。”
石博说道:“你已经说出了精髓。”他看了沈瑜一眼,然后说道:“我喜欢傅抱石先生人物画的,除了山水画那种水墨纵横之外,还多了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空灵的六朝烟水气。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只是不太好意思说,这种气质和您很像。”
这就是硬拍了,听的人都觉得有点儿脸红。
石博对沈瑜说:“沈先生,当时买玉器的时候还不认识,后来关老师介绍过您。”他主动和沈瑜握手。
栾知慧也介绍道:“沈先生是曾姐为我父亲请来的鉴定师。”
“幸会!”沈瑜礼貌的和石博握手。
石博说道:“沈先生,您对这几幅画怎么看?”
沈瑜逼无可避,说道:“我对这傅抱石的这批作品并不了解,没见过相关著录,说不出门道。”他回想徐老师等人的表现,他决定不出头,看看形势再说。
听到这种露怯的话,栾知慧和石博的表情有点古怪。
曾晴则是有些尴尬。她提示栾总在招呼他们,以转移注意力。
栾总等人看正在看一幅长卷,就是之前栾知慧所说的千峰沐雨。
“傅抱石一生画了很多著名的雨景画,如《万竿烟雨》《不辨泉声抑雨声》……”
“在近百年表现雨景山水上,傅抱石无疑是第一人……”几个评论家,美学家总能找到很多的美妙词汇来形容艺术作品,说的众人,频频点头。
沈瑜打定主意少说话或不说话,奈何有人非要挑事。
石博见他装透明人,就像让他出丑。今天他可是想着在栾知慧面前表现,没有丑角可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沈先生,您是搞收藏的,对这幅千峰沐雨怎么看?刚才你一直没说话。”
他的声音夹杂在众人的评论中,并不显眼,但是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栾总也在等着沈瑜的意见,虽然听到了石博的语言有些轻浮,但还是想借机先听听沈瑜的意见。
沈瑜叹了一口气,向曾晴说道:“曾姐,我刚才没听清楚,这批画作是傅抱石是先生什么时期的作品?”
曾晴还没回答,石博就抢着说:“这是傅抱石先生在CQ金刚坡时期的作品,也是他的艺术创作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时期。”
沈瑜点了点头:“金刚坡,真是好名字呀!”
他看向千峰沐雨长卷的落款—东川金刚坡下山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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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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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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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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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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