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雷声再一次沉寂了下来,接着响起的就一阵更胜一阵的鼓声和呐喊声。
战场上还弥漫着浓烈的烟雾,挡住了辛字堡内清军的视线,但是谁都知道,明军的又一轮步兵进攻就要开始了。从今天清晨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连不断的发起了五次猛攻,虽然都被死守堡垒的清军击退,还丢下了几百上千具尸体,但是他们现在仍然组织起了第六波猛攻,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已经冲出了烟雾,白刃和头盔映着寒光,点点耀动。
大明新军陆师第三镇的总兵凌宗军,现在跟着一辆铁皮盾车上了一线。只要攻下辛字堡,他的第三镇就能登上“大明监国”旗帜所在的香山高地,同时也能全歼赵良栋麾下的三四千八旗新军。
赵良栋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宿将,而他麾下的八旗新军也在腹部受敌,又无路可退的情况下爆发出了全部的斗志。
他们虽然遭到了明军的两面夹击,但依旧在辛字堡这里拼死挣扎反抗,能动弹的士兵都已经填了上来。能发射的开花弹都用那几门威远将军炮打出去了。愣是一次次地打退了大明新军悍将凌宗军指挥的一波波猛攻。因为明军的火力实在太强,所以辛子堡周围一圈的土地都已经打成了焦黑色,战死的清军将士也多得数不过来。辛字堡西面的胸前内外,层层叠叠的都是死人!
如果要仔细数一数,从清晨打到现在,战死或负伤的清兵,要比对手多上两倍。
如果再考虑到大蒜素的神效......清军最终的死亡人数,极有可能比对手多出十倍!
不过只要能杀死朱和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江北的卓布泰为了救援被困的赵良栋也豁出去了,强令底下的八旗新军兵士登上木船冒着明军阻拦的炮火,不惜代价地支援辛字堡内的清军。
一个又一个佐领的八旗新军从江北运过来,投入到血腥的战场上,不一会儿就打成了残部。
而他们的巨大伤亡换来的,仅仅是辛字堡的暂时安全。
眼看着推着铁皮盾车的明军就要冲到辛字堡西面的胸墙附近,没有火炮可以摧毁这些盾车的赵良栋只好命令刚刚抵达的援兵和自己手底下还能战斗的兵将,全都投入了反击!
可万万不能让那些铁皮盾车冲到辛字堡距离西墙三十步以内的位置上......要不然那些要命的飞雷就能把赵良栋手下的残兵全部炸死!
在之前的战斗中,赵良栋就吃过这个亏!他自己都给飞雷的弹片划伤,鲜血流了一地,差一点就死了!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盔甲和战袍都没法穿了,上半身光溜溜的,只剩下被鲜血染红的绷带遮体......虽然没有弹片钻入他的体内,但是伤口实在太深,医官只好用火药烧糊了,然后再进行缝合。
但现在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
但即便如此,赵良栋也不肯过将去养伤,反而让人用盾牌给自己钉了一口薄皮棺材,现在他就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督战。
虽然失血过多,还有点发烧的赵良栋已经没有气力出战了,但还是扯着嘶哑的嗓子在呼喊:“大清兴废,在此一战,八旗将士,与国同休,死战不退......”
就这份对大清的热爱和豁出命去保大清的决心,连军中的老满洲都要挑起大拇哥称赞一声:“好奴才!”
这好奴才喊出的垂死之言,当然也是很有道理的!
八旗子弟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退路?
现在不是不得不“讲道理”的一九一一......现在是根本不讲道理的康熙十三年!
大清如果亡了,他们这些八旗子弟可没出路!
而且大家伙儿现在也能看到胜利的希望......那面“大明监国”旗就在香山上立着。
这个大明监国三太孙也真是够冒进的,孤军深入了还不自知,只等大清的援兵上来,就能斩了这个祸害了!
可是......赵良栋这个时候忽然想道:“王辅臣啊,王辅臣......这回你可不能再走岔道了!”
他刚想到这里,前线就想起了连片的轰鸣......这是双方的步兵在互相开火,互相投掷手榴锤!
赵良栋把心思从王辅臣身上收了回来,大声呼喊:“大清兴废,在此一战......”
......
“不对啊!”
在明军的庚字堡上督战的诸葛三和看见凌宗军这个虎将又一次让人打退了,也觉得哪儿不对了,赶紧数手指头......哦,掐指一算!
“阿爸,哪儿不对?老虎凌打得挺好啊!”边上的诸葛正阳笑着道,“清妖的伤亡比第三镇大得多,从早上到现在,起码伤亡了两千,如果不是江北不断有援兵过来,辛字堡早打下了。不过江北能一直这样往辛字堡填人命吗?这样打下去,卓布泰还守安庆吗?”
“所以我说不对啊......”诸葛三和瞪了儿子一眼,“卓布泰图啥呢?”
诸葛正阳一听这话,脸色也有点变了,“阿爸,您的意思是三太孙有危险?要不赶紧派人通知三太孙,让他撤出香口镇吧。”
“撤?”诸葛三和摇摇头,“更危险!现在三太孙已经抢下了香口镇,再不济也能缩进去死守!赵良栋已经在香口镇经营了些日子,三太孙退进去总有个依托。现在冒然撤出,万一在途中中伏,那就真的危险了。
而且三太孙也不见得肯撤出来......清妖谋他的命,他也在谋清妖的本!”
诸葛正阳一听就明白了,“阿爸,那孩儿带兵从太泊泽南面绕过去。”
“让赵鸿逵和你一起!”诸葛三和道,“你先出发,再让赵鸿逵的第一镇跟着你。这样万一有埋伏,也能有个呼应。”
“好的,孩儿马上出发!”
诸葛三和点点头:“记着,千万小心......各部在行进中一定要保持营纵队,随时准备投入交战!”
“孩儿明白!”
......
在建德通往香口镇的官道上,大队的骑兵正在飞驰。马上的骑士,都是汗透重衣,满面灰土。马鹞子王辅臣正在队伍当中,他面沉如水,半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咬着牙齿赶路,不停地鞭打着他胯下的那匹走马。xǐυmь.℃òm
王辅臣今儿清晨下了和朱和墭死战的决心后,也就豁出去要大干一场了。于是他将正白旗新军的步军都交给了费扬古,自己率领骑兵急行军而来!
由建德到香口镇总共是五六十里路,如果让步兵拉着火炮行军,走快一点也得大半天。到了地方还得展开布置,搞不好就得打夜战了。
王辅臣可不敢肯定赵良栋能扛到那时候!
所以他就领着正白旗新军的三千精锐骑兵先行,眼见着就已经到了香口镇以南的十字路口。
到了路口,王辅臣麾下的骑兵就纷纷勒住了战马,而王辅臣本人也勒停了胯下的走马。
这个时候一队打前锋的夜不收牵着一匹驮着个“黄衣人”的走马寻着王辅臣的认旗过来了。
当先一名佐领还是王辅臣的老部下,远远的就大声报告:“中堂大人,发现一个从香口镇爬出来的受了伤的镶黄旗包衣奴才,说是有重要军情报告!”
“什么重要军情?”王辅臣一边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边问。
“是和白袍三太孙有关的重要军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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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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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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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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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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