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不单单是他已经躺进去了,张山也早已泥足深陷。
宋家血仇和张家血仇,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去清算。
张山凝重道:“那你姐姐呢?”
李肆心如死灰道:“帮我照顾好她。”
张山眉头微皱,那个庆市隐少似乎不再想藏下去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李肆笑道:“怎么会呢。”
张山捕捉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分明是在撒谎,他肯定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张山凝视道:“你刚才提到仙鹤武馆湮灭于一场大火中,可是今天一直在下雨。”
李肆敷衍道:“是吗?可能那一片刚好没下吧。”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早些睡吧。明天早上陪我去个地方。”
张山顿了顿,他分明有话没说。
他叹息道:“好吧,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李肆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卷进被窝里。
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对他而言似乎一点也不疼。
关了灯,张山独自坐在窗口,依旧雷声不断。
没有天象可言。
试着给齐翰海打了第二个电话,无人接听。
直至整夜过去,齐翰海也没回电话。
张山没睡,那个被窝里的人,兴许也没睡。
只是房间里没有一丁点声音,沉默到令人有些寒冷。
……
一场秋雨之后,帝都街道焕然一新。
阳光铺在地面上,温度还是令人有些烦躁。
某星级酒店外响起一阵礼炮的声音。
那个说是到帝都做生意,没多久就在朋友圈晒出结婚喜帖的田小姐,今日大婚。
雪白婚纱长达三米多,身后两个小伴童牵起她的裙摆缓缓走进礼台。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说着精心准备的台词。
台下人掌声一片。
新娘无疑是最美的,新郎嘛,委实普通。
张山和李肆就站在人群中。
“要抢婚吗?”张山道。
李肆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这样挺好。”
这时,齐翰海终于给张山回了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在外面等你。”张山道。
李肆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婚礼环节就进行了到了交换戒指。
新娘愣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人群中的某个角落。
那一刻,李肆手指分明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抢。
兴许她也在等着自己抢吧!
直到他转过身,她才凄然一笑,然后和新郎交换了戒指。
最后在台上看似深情热吻的时候,她的视线其实始终停留在一道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她感到很失望,悄然流了泪。
新郎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说,开心。
嘴角都在颤抖着,差点没忍住嚎啕大哭。
走出酒店大门。
李肆如释重负。
张山就站在门口,“完了?”
李肆轻轻点头。
“随礼了没?”张山问。
“随了,随了好几十万,不知道新郎会作何想法。管他哩,我开心,她大概会很不开心吧。”李肆笑容复杂道。
“明明心里有她,何苦为难自己,就这么个婚礼,咱俩还不是想怎么闹怎么闹吗?”张山道。
“没资格。”李肆惨然道。
“你……”张山疑惑。
“你不是说我有事没告诉你吗?我想了一夜,或许应该让你知道。”李肆道。
“到底什么事?”张山好奇望着他。
李肆微微张开嘴,然后双眼变得猩红,原本整齐的牙齿上露出两颗獠牙。琇書蛧
“怎么会这样。”张山震惊。
“他们早就设计好的,我从武馆出来,已经有一群僵尸在门口等着我了,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我已经彻底躺进去了吧。”李肆道。
“所以昨天仙鹤武馆那场大火是他们点的?”张山道。
能在大雨中把房屋烧为灰烬的火,除了覆灭张家古楼那场不灭之火,还能是什么?
李肆不可置否点了点头,“我姐就托付给你了,接下来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可是……”张山担忧。
“我已经是这样了,在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吸血的欲望,而且他们给我了隐匿尸气的丹药,只要我不主动暴露,是没人会发现的。只是,这事先别告诉我姐。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设局把我变成这副模样应该还是为了张家秘术,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家到底有没有张家秘术,如果有,你让我姐一定藏好了。”李肆眼神坚定道。
“张家秘术!都是因为张家秘术。”张山有些恼怒。
可是张家秘术到底是什么?值得那些人惦记这么多年?
“好了,我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走吧。”李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已经恢复平静,牙齿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张山从兜里掏出一副遮阳的墨镜给李肆带上。
“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
“挺适合现在的我。”
李肆嘴角上扬,似乎已经无泪可流了。
有一条延迟短信会在两天后抵达张山的手机信息。
“张山,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我了,我要跟着他们,摧毁他们。别来找我,照顾好我姐,我感谢你十八辈子。”
……
和平大厦今日警戒十分严格。
进出守卫都替换成了黑袍天师,张山进去的时候都经过层层搜寻。
方才的电话里,齐翰海说在集团二楼的休息区等他。
“怎么回事?今天好像很不一样。”张山坐下问道。
齐翰海反问道:“昨天我跟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出了点事。”张山道。
“宋家的事?”齐翰海道。
张山点了点头,“先别管那边了,你跟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翰海缓缓道:“关于蒙仓和徐老板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幕后主使是一个帝都的商界巨擘,叫徐市,年龄不详,估计已经是老僵尸了。事关重大,昨天你没接电话,我就自作主张把这件事的始末以及对曹副会长的猜忌都暗中给各位会中元老如实汇报了。”
张山问道:“结果如何?”
齐翰海道:“还好,虽然有很多人不相信,但有我老师孔春秋跟我站在同一阵营,大家勉强接受了这个可能是事实的事实。”
“昨晚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对曹副会长布控,现在人已经抓起来的。”
张山又问道:“他没有反抗?”
齐翰海沉声道:“这也正是我纳闷的地方,他一丁点的反抗都没有,只是有些气恼。”
张山思忖道:“是顾布疑城还是有恃无恐!?”
齐翰海抬了抬眼镜,“目前证据还不是很充分,反正人已经抓起来了,先别管那么多了,我着急喊你过来是让你准备一下,我们准备今晚就行动。”
说着,齐翰海拿出一身夜行衣,放在桌子上。
“这是干什么?”张山疑惑。
“徐市在帝都运营多年,人脉极好,又掌握着众多经济资源,牵一发而动全身,局子要考虑的太多,迟迟没有回复,但你我都知道,这件事势在必行,而且必须要在走漏风声之前,既然不能明着来,那我们只能这样了。”齐翰海解释道。
“这些事情确实不宜见光。”张山道。
“行了,快换上吧,将已经点好,只待天黑,今晚务必抓住那老不死的,打听出他们的老巢然后一网打尽。”齐翰海坚定的样子有点中二。
张山瞅了瞅时间,“现在距离天黑还早,我想去见一下曹副会长,方便不?”
齐翰海眯眼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就关在图书馆第九层,自家的门,前门不通,你想去,我给你开个后门就完事了。”
“呵呵……”
这个后门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对劲儿呢?
张山一笑置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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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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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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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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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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