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白狐生性乐观,凡事‘知其然’就满足,而不愿‘知其所以然’。就像它渴了要饮水一样,只需知道水能解渴就够了,至于水为什么能解渴,它才懒得管呢!在这一点上,白狐和人类不同,人类往往‘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所以总是活得很累。
“好吧,我也不问了。”梅子说道。
“这就对了。”北极白狐凑近梅子,笑说道,“凡事总问为什么的话,就算很好玩儿的事情,也会失去乐趣。”
“嗯,算你超脱。”梅子看着北极白狐,很好奇它怎么变化的,有心见识一下,问道:“白狐,你真的能变成人吗?”
“这个太容易了。”白狐见梅子感兴趣,正想显摆,站在梅子身侧,又对李克定说:“克定,你在地上转一圈。”
李克定不知它要搞什么鬼,想着转一圈也就一眨眼的时间,身形一晃,真的转了一圈。
当他转回身时,却见两个梅子站在面前,各自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听其中一位说道:“克定,你还认识我吗?”
李克定仔细一看,顿时莞尔,说道:“白狐,你变的果然高妙,但梅子我岂能不认识。”
他说着话,将其中一位揽入怀中,问另一位说:“白狐,你现出原形吧。”
白狐却不急着现形,娇声说道:“克定,你怎么能这样?你见了白狐,就见异思迁,还找借口说我是白狐,你太让我伤心了。”
“白狐,别装腔作势了,就算你变的再快、再好也没有用。”李克定说完,揽着梅子便要回返。
白狐变成梅子,被李克定看破,现出原形,奇怪的问道:“李克定,你怎么瞧出来的?”
其实李克定是看到了白狐背后的重影,那影子分明就是一只狐狸。但他不想让北极白狐知道他具备这个能力,以免传扬出去。便搪塞白狐说:“我和梅子朝夕相处,在我心里,梅子独一无二,谁都蒙混不了。”
此刻,梅子心中最是感动,她挽着李克定的胳膊,心中既矛盾,又甜蜜。
“原来这样。”北极白狐又走到二人前面,一边还说,“我刚才差点以为我的法力降低了,看来不是,这就好。”
回到杏坛的假山洞口,白狐说道:“两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它话未说完,已经从洞口弹出,飞快进入杏坛,隐没在花草树木之间。
李克定看白狐消失,悠悠问道:“梅子,短短一年时间,各路神仙妖鬼,就都出现了,你说这是天意吗?”
“或许是吧。”梅子劝解李克定,“你别瞎想了,如今大道消亡,人心混乱,所以妖孽横行,这个也不新鲜。”
绿珠已被梅子拿在手中,可说是万事大吉,二人从杏坛下来,正要回去,李克定觉得有个人影一闪,问了声:“谁?”
无人答话,他往树后一望,远处一人,恰往树丛中隐去,身形迅捷,李克定认了出来,那人正是岳南。
“这个岳南,真是鬼魅一般,总是阴魂不散。”李克定抱怨一句。
“又是他?”梅子自言自语的说。
李克定对岳南印象不好,说道:“是啊,岳南鬼鬼祟祟的,今天来这里,我看他定是为了寻找绿珠。”
“他爱来不来吧,那是他的事情,咱们管不着。反正绿珠已经拿到,你何必不高兴呢。”梅子对岳南来此并不在意,甜甜的笑道。
梅子对觊觎财物的人,向来嫉恨,不是讥讽,就是嘲笑。可今天对岳南,却一反常态,让李克定以为她拿到了绿珠,心情大好,所以懒得和岳南计较。
想到绿珠,李克定也替梅子高兴,便忘了刚才的不快,问道:“梅子,现在绿珠你也拿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收回梅家祖宅。”梅子已有大体谋划,她说道,“岳家支撑不了多久,墙倒众人推,只要岳家出现颓势,各派必然为了利益,集体倒岳。”
“我正盼着岳家早些垮台呢。”李克定说道,“可惜,我的能力有限,不能给岳家一击。”
“你别谦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梅子拉着他开始校门口走去。
“梅子,我对你绝不胡乱谦虚,说的都是真实感受。”李克定笑看着梅子。
梅子看着他一双眼睛,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开始称呼我梅子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李克定不再叫她小-兄弟,看她的眼神也很复杂,既让她高兴,也让她矛盾。高兴的是她知道李克定喜欢她,矛盾的是,她抱着不婚配的念头。
“这个?”李克定的感觉很复杂,不是他不想讲出来,而是讲不清,真是理还乱,只得说道,“其实吧,我就是觉得叫你梅子更好。”
梅子见他有些发窘,便没有再问,只说道:“走吧,咱们回竹园,高高兴兴饮酒。”
从明仁大学出来,开车不过几分钟,李克定已经看到了铃木家高大的门楼,上面楷书两个大字“竹园”。大门南侧立面上,有八根柱子,拱形连顶,铁门向内开启,门上漆着黑漆,镀着飞金。门前立着一对狮子,张牙舞爪,乃汉白玉雕成。看这气派,河间陆家的大门,也显得没有气势了。琇書蛧
下人们见到梅子,都施礼道:“小少爷,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梅子应他们一声,带着李克定,进入竹园。
李克定随梅子左转右拐,穿过门前的假山水池,转过回廊,见处处是景,景色雅致。李克定叹道,难怪人人都喜欢金钱,我们家在北京住两个三进的院落,已然觉得奢侈。梅子家却住如此大宅,在京城之中,实属罕见。
转过几个院落,沿甬道上了回廊,李克定知道必是已经到了内宅,又经两个回转,见一处院落,门前绿竹生的整整齐齐。
门口有一位年约三十岁的女子,正在修剪竹叶,见到梅子,笑着说:“小少爷,您回来了。”
随即对里面人说:“小少爷回来了。”
梅子已经带李克定进入院子,院子颇大,四面围着房屋,东侧房前有回廊,直通北侧正房。院子中间有一棵柏树,一座凉亭,汉白玉的石桌石凳,上面雕着暗八仙。在院内的水池旁边,有一块儿巨大的山石,梗梗立在那里,很是夺目,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豫’。
李克定见到,夸赞梅子说:“这个字刻的周正,不偏不倚,原稿定是你的手笔。”
“你喜欢吗?”梅子问道。
“当然喜欢了。”李克定侧目瞧着那块巨石,心说,我的五行剑,什么时候一剑击出,能将它摧毁,那才是至高境界了。
向北侧正房走去,还没到近前,一个窈窕少女接了出来,仪态多姿,嘴里说着:“小少爷,您可回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有特色,恰似优美的铃音,让李克定听了不由暗自赞赏。
梅子对那少女说:“嗯,你们等急了吧。快见过李公子。”说完,给李克定介绍,“她就是玉烟。”
“见过李公子。”玉烟施礼说道。
“姑娘不必多礼。”李克定看玉烟颇有风姿,不输柳之思的丫鬟月华,比克静的丫鬟香香可要强似许多。更为奇怪的是,玉烟并不是丫鬟装束,而是和小姐一样,想是梅子很重视她,不拿她当下人对待。
梅子笑问李克定:“怎么样,玉烟生得美不美。”
当着月华的面,李克定不好评论她的容貌,便说:“你的人,自然错不了。”
玉烟听梅子问她生的美不美,却生起三分害羞,在头前引着路,来在门口,打起门帘,请二人进去。
见小少爷回来,有人献过茶,梅子急忙吩咐:“先放一边,赶紧去拿药箱。”
玉烟拿过药箱,梅子帮李克定把衣服褪下,看伤口还有血渍,又帮他换了药。
李克定安慰梅子说:“我没事儿的,你别担心,早感觉不到疼了。”
“是吗?”梅子也知道他伤口已经无碍,便笑问道,“要不要我抓把盐,给你撒上。”
“可别那样。”李克定听梅子玩笑,心中暖暖的说,“你是要用酷刑吗?”
梅子笑意溶溶的说:“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来点酷刑。”
“我的骨头很软,你可别总吓唬我。”李克定做出可怜相。
“瞧你那副模样,好像去了风骨的字一般。”梅子甜甜的笑看着他。
李克定早见到厅中挂着一幅寒食帖,猜测是梅子的描摹,便问道:“墙上这幅字,是你的手笔?”
“你看写的如何?”梅子对自己的字向来有自信。
“有大家风范。”李克定自己从小练习,一直没有小成,但看梅子功力,已近大成,难免钦服,说道,“看来,你没少下功夫。”
“当然了。”梅子得李克定赞美,想自己多年苦功,总算没有白费,“我从小就被姑姑逼着练字,她总说我父母亲的书法都很好,我若写不好,就对不起父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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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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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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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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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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