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衍东大惊失色,疾步冲去跃入水中,抓住那落水的男人,一同上岸。
哗啦!
水花溅了一地。
再看宗政寒,本是一袭墨袍、不染尘埃,矜贵的仿若高山之巅的冰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此时浑身湿漉漉,犹如落汤鸡,池塘里的污泥沾满浑身,墨发上插着一片翠绿翠绿的荷叶。
抬眸看向那撒丫子就跑、影子都不见的废物。
“!!”
宗政寒扬手甩出一柄黑色的软剑,握紧剑柄,沉着满目阴戾的寒芒,提步要去。
“息怒!”
万衍东紧急拉住他,
“‘他’身上有对你至关重要的东西,小不忍则乱大谋!”
待将叶君澜的体魄研究透彻,找到对他琉火诀反噬的针对之方,再发怒不迟。
“……”
宗政寒攥紧手掌,指关节根根攥的苍白、咯咯作响,冷魅的俊脸上、额头的青筋在突突的直跳。
他怒不可遏的扬袖甩出长剑。
叮!
软剑夹藏着男人熊熊的戾气与怒火,划破空气,重重的插入凉亭朱红的柱子上,极强的力度硬生生的穿破柱子、溅飞木屑!
这个混账东西!
……
小破院。
叶君澜趁机跑了回来,“豆豆……”
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已经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再加之药效发作,她浑身瘫软如水、几乎站不住脚。
“豆豆……”
软绵绵的声音嘶哑极了,带着一丝魅人的娇软。
破院内,一片安静,空无一人。
她怎么忘了,豆豆今日一早就出去帮她找店铺去了。
啊!
天要亡我叶君澜!
叶君澜欲哭无泪的跑进厢房,连盆冷水都没有找到,最后,干脆牙齿一咬、跳上被窝,抓过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自己。
强忍!
我忍!
我再忍!
叶君澜咬住下唇,两只手抓住胳膊,指甲深深的掐入皮肉内,用痛感强行提起理智。
体内,热涌一波接一波。
因为隐忍,她浑身滚烫的像是要熔化了,就连喷出的呼吸都热到不行。
因为隐忍,她背后冒出了一片热汗,浸湿后背,与体内的滚烫融合在一起,变得更烫了。
她仿佛被丢进了翻涌沸腾的开水里,全方位360°无死角的、里里外外的煮了个透!
她快要被蒸熟了!
好痛苦!
她叶君澜何时受过这等憋屈,等她恢复过来,势必要将那狗男人圈圈叉叉、叉叉圈圈,草哭他!
叶君澜闻到了唇齿之间的血腥味,被强劲的热流冲击的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之中,似乎闻到一抹好闻的淡香。
是薄荷的味道,好凉,好舒服。
她耸着小鼻子用力的嗅着,朝着这股凉爽靠近。
她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指腹、拨弄着她的唇齿。
“澜儿,别咬,松口。”生来自带柔媚的嗓音沉沉的,似珍珠落玉盘般圆润,格外好听。
好熟悉的嗓音……
叶君澜半梦半醒般睁开双眼,视线朦胧里,看见一张阴柔到雌雄莫辨的俊脸,竟比女子还美上三分,男人修长的食指正搭在她的唇瓣上。
手指凉凉的,像冰块,只是那么一点点接触,就将她体内的浮躁之火压了下去。
她出于身体本能的朝前扑去,拱进男人的怀里。
“二师兄,我好难过……”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因为中药的原因,嗓音已经嘶哑,软软糯糯的,明明是控诉的声音,听在男人耳中,更似撒娇。
“哇!”
叶君澜真的好委屈。
为什么要针对她?陷害她?坑她?她只想好好赚钱、好好过日子,养养小白脸、喝喝小酒,人生就只有这么一丢丢理想。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年纪轻轻、肩负巨债,她容易吗她?
“我好难受!哇!”
凤弈萧探臂拥‘他’入怀,微暖的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耐心轻哄:
“别怕,二师兄在,澜儿不会再难过了。”
“哇!”
我不止身体难过,更是心口疼!
我心里苦啊!
我在现代有几个亿没花完!
老天爷啊,别和她开玩笑了,一觉醒来,能不能把那几个亿转移到古代来?
她辛辛苦苦赚了那么多钱,就翘辫子了,来到这个陌生的鬼地方,被压榨、被欺负、被压迫,三天两头跳坑里,她招谁惹谁了!
“天啊!我不过是一个才幼儿园毕业十几年的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叶君澜汪汪大哭。
哭!
使劲哭!
往死里哭!
“爷……醒醒……爷……”
哭的正大声,就隐约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耳畔轻响。
“爷……”
好像是豆豆的声音?
叶君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豆豆一脸着急的蹲在床前。
“爷,您做噩梦了吗?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
叶君澜一脸懵的坐起身来,发现手好脚好身体好,一点儿都不难受了,摸摸脑壳、也不烫了,她不是中媚药了吗?
扭头看看屋子,简陋的小屋里,除了她和豆豆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人。
二师兄呢?
她难道产生了错觉?
叶君澜揉着肉嘟嘟的脸颊,摸摸脖子、摸摸胸口,再摸摸后背,当掌心触碰到后背的那片濡湿时。
好!
很好!
不是做梦!
她确确实实中媚药了,恐怕还和寒王那个狗男人有关系!
此仇不报非君子!
叶君澜恼火的被子一踢、枕头一扔,一跃下地,撸起袖子就往外冲:“豆豆,跟老子来!”
别人欺她一寸、她便还两寸,欺她一丈,她定将其祖坟都刨空。
寒王小儿,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她怒气冲冲的冲出去,刚走到前院,大老远的、就看见之前啼哭的那个女子对着两个男人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随之退身离开。
看吧!
她就知道这几人是一伙的!
她若是这么直接的冲上去,说不定会被捉住,媚药的事暂且不说,还会来个以下犯上踹王爷下水的罪名。
叶君澜摸着下巴,目光一转,悉悉索索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出了寒王府。
一名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子挎着一只竹篮,朝外走去,手中捻着一张宣纸,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的药名。
正入神的看着、走着,却不想突然眼前一黑。
“谁……唔!”
屁股陡然一痛,整个人趔趄的朝前扑去、摔倒在地。
叶君澜和豆豆罩住麻袋,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打。
阿达!
我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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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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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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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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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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