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你最后决定加入我们了?即使是在刚经历完那样的事情后?”刘洪昌喝了口苏打水,问道。
说是喝一杯,但实际上两人都是开车来的,所以都不能喝酒。
于是最后就发展成两个男人对坐,却是一个喝苏打水,一个喝牛奶的莫名场景。
这个酒吧位于地下一层,装潢看上去颇为高档,但是顾客并不多。
而且,从老板到服务生、甚至连其他的顾客看上去都相当可疑,不知刘洪昌是从哪找到的这么一家店的。
张古刚才看过菜单,发现这的东西还比同水平的店铺贵了百分之四十,价格相当之坑人。
唯一的好处,恐怕只有停车比较方便了吧......
由于不能喝酒,又不是自己做东,再加上现在并无胃口,张古只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牛奶(居然就要价45元),而刘洪昌则点了苏打水,一叠干果拼盘和一篮带壳花生。
(带壳花生和干果拼盘......感觉有点重复了......)
张古这么想着,但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也不好说什么,姑且就这样吧。
倒是刘洪昌看上去很惬意,看来事件告一段落后,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也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不一会他面前已经堆满了花生壳。
在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客套话后,刘洪昌提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为什么你最后决定加入我们了?即使是在刚经历完那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张古已经问过自己了。
“没什么原因吧......”
“哦?”
“这样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吧。”
(所以,由我来做。)
“......”
“而且......是不是,我父母在的城市,也有我们这样的机构?”
“你父母在......”
“J省N市。”
“嗯......大城市啊。那是自然,当然有。”
“所以咯,总会有人做的。这是正确的事,保护一方平安,正是我想做的。”
“哈哈,那你思想觉悟还挺高的......”
刘洪昌轻笑着,又扒开一个花生,捏到嘴里。
“那,刘哥是为什么要加入的呢?”
“哦?”
“感觉......刘哥即使不做这个工作,也能大有作为啊......难道也是和我一样......”
“不不不......”刘洪昌慌忙摆手否认,笑着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的思想觉悟没你那么高。”
刘洪昌喝了口苏打水,似乎陷入了回忆:“唉......要说为什么嘛......我是因为一个朋友的缘故......”
“朋友?”
“嗯。应该说,一位故人......五年了吧......还是六年呢......”
张古感觉刘洪昌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似乎他的脑海中正在回忆着什么。
该说是怀念呢,还是遗憾呢,张古无法分辨。
但无疑,这位朋友对刘洪昌来说,相当重要。
“这也算是为了,完成朋友的遗愿吧......”
“五六年前......”
张古突然想到下午看到的文档。
“难道......难道和2012年的那场实验有关?”
“......”
刘洪昌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但显然不想再多谈了。
张古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只好强硬的岔开话题。
“刘哥,下午我看了关于【虚空巢虫】的文档。”
“嗯,怎么样?感觉如何?”
“令人惊讶,难以置信。”
“是啊,可以理解。第一次看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那咱们这次遇到的事件,算不算工作疏忽或是捅了篓子?”
“这个嘛......这毕竟只是一个很不幸的意外事件。定期巡查的日期没到,在两次巡查的空挡出了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相关的报告已经上报了,会不会受到处分......那就只能看上级领导的意思了,但我个人感觉,问题不大。”
“没想到咱们这样的特殊机构也要有这种顾忌啊......”
“当然了。别忘了,我们虽然有不少特殊的权力和独立的财物支配权限,但都只是针对特殊事物。我们终归还是要受国家领导的。”
“是吗......也对。”
是啊,就算工作再怎么特殊,我们依然是官方机构。
既然是官方机构,那自然会有相应的顾虑。
看来什么样的官场,在这种问题上都不能免俗。
“对了,刘哥。”张古突然想到一个事:“看文档说,之前针对虚空巢虫的‘网’,做过许多实验?”
“嗯,是的。怎么了?”
“那么多实验,都没探明‘网’中的空间么?”
“没有。所有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活体实验也做了?”
“......嗯。”
“那,有没有人进去过?比如按一个头顶摄像机,后面拴上安全绳,这样应该可以......”
“小张啊......”
刘洪昌打断了张古的猜测,面色不太好看的说到:“干咱们这一行的大忌之一,就是自作聪明。”
“刘哥......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诚然,我们现在的技术,很大程度得益于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但是,他们最后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你是个人才,咱们也挺聊得来的,我希望你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啊。”
“......是,您说的是。”
张古感觉自己似乎又踩了什么地雷,只好草草结束这个谈话。
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酒桌上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嗐,瞧我......别太在意,”刘洪昌说到:“抱歉啊,一直没休息,搞得我心情不太好,别往心里去。今天本来是欢迎会的,搞得气氛这么沉重,抱歉抱歉。”
但毫无疑问的,刚才惬意悠闲的气氛已经没了,在勉强,也只是二人沉默的对坐而已。
于是,刘洪昌索性起身结账,跟老板寒暄了几句,似乎两人是旧识。
“看你好像也没什么胃口,那下次等人全了之后再聚吧,也不早了,早休息。”
“是,刘哥你也早休息。”
“嗯。”刘洪昌打了个大哈欠:“是啊,我今天回家得爆睡一场了。”
张古从酒吧走出来,发现天色已晚。
月亮像往常一样,挂在天空中,洒下不变的、沉静而冰冷的月光。ωωω.χΙυΜЬ.Cǒm
只是,张古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有以往的心境了。
不知还有何种未知,何种异形,与自己一样笼罩在这月光之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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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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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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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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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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