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枳,池南苇,方定武,施淼淼,这一大家人都起了个大早,收拾收拾屋子,贴上楹联福字,与福照大院的其他住户互道了祝礼。
池南苇穿上了新衣裳,一套裹了雪狐皮绒的棉裙,浅红布料上由白绒裹边,衬得池南苇的小脸愈发红润——这是叶北枳前些日子托街头成衣铺的裁缝做的。
四人忙活得差不多了,一辆绘有龙纹的马车也停到了福照大院外面。
一名托着拂尘的公公在侍卫的拱卫下走了进来,走到叶北枳家门外,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唤道:“叶公子,池姑娘,陛下让杂家来接你们了。”
“这么早?”叶北枳从房内走出,一抬头就看到了停在大院外面的马车。
“不早了。”这位公公笑着点头,“陛下知道今日有贵客,所以一早就起来处理完公务,现在已经在御花园候着诸位了。”
“这么冷的天不进屋带着,去那劳什子花园作甚?”方定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方定武话音刚落,只听屋里传来“啪”的一声,然后就是池南苇的呵斥声。
公公脸色一僵,却又不敢发作,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这是陛下决定的——现在正是各色梅花盛开的时节,陛下便安排了诸位前去赏梅。”
池南苇拖着方定武从屋里出来,冲公公笑道:“那我们这就走吧,有劳公公了。”
四人坐进车厢,那公公就在车厢外面跟着走,马车很平稳,也走得不快。
“这位公公,请问苏太师是不是也去了?”池南苇撩起车帘,冲公公问道。
公公笑道:“杂家姓徐,池姑娘唤我徐公公便是,杂家在司礼监做事,平日就负责陛下的行走车马,也算是陛下的亲近人。呐,听说苏太师一早便进了宫,与陛下一同批阅了奏折。”
“今日还有些谁?”叶北枳问道。
徐公公答道:“能陪陛下吃年夜饭,那是天大的恩宠,今日除了诸位,便只有苏太师,陈掌印了,对了,还有东厂卓公公,是被苏太师带着一起去的。”
“卓公公?”叶北枳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岳公公的义子?”
徐公公闻言脸色一变,似乎这是个什么禁忌话题,一侧眼又见叶北枳看来,自知叶北枳得罪不得,只得陪着笑脸答道:“叶公子记错了,岳公公义子是司礼监的陈掌印,而卓公公……当初只是跟在岳公公身边的随侍太监。”
叶北枳摆了摆手:“也差不多,我听苏亦说起过,当义子的不像义子,不是义子的反而更像是义子。”
徐公公打了个冷颤,只当没听到,没敢接话。
谈话间就到了皇城城门下,徐公公亮了令牌,值守的禁卫军便开了城门。
从城门进去,马车又走了不久便停下来了。
徐公公在车帘旁说道:“诸位,已经进皇宫了,此处禁车马,还请下车步行。”
方定武小声嘀咕:“破规矩真多……”施淼淼在后面使劲掐了他一下。还好方定武只是发发牢骚,转眼就又被巍峨大气的皇宫吸引去了注意力。
叶北枳最后一个才下来,徐公公无意中抬眼瞥到叶北枳腰后,顿时就吓得失了颜色。
他一把上来抓住叶北枳的手臂:“叶公子,叶大侠,我的亲大侠,你怎么还把凶器带进来了?!你这不是要了杂家的亲命嘛!”
叶北枳若无其事拍了拍后腰的唐刀:“防身。”
徐公公苦笑不得:“这里可是皇宫,谁还敢对您动粗不成?”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人匆匆走来,相隔甚远便挥手呼唤:“徐总管,徐公公!”
徐公公回头一看,不由得微微皱眉。
来人是五个太监,为首一人身上的装束与徐公公一般为二,想来也是个总管。
徐公公上前一步拱手:“蔡总管,你怎么来了?”
蔡总管皮笑肉不笑回礼:“奉陈掌印的命过来,陈掌印知道今日有外人进宫,特命杂家过来盘查,走宫外人进宫的那一套流程。”
徐公公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陛下亲口邀约的贵客……”
“那也是宫外进来的不是?”蔡总管打断道,眯着眼打量着众人,“若是他们不知礼数,冲撞了陛下,这个罪名你我哪儿担待得起?”
当蔡总管的目光落到叶北枳身上时,顿时变了脸色,突然厉声大喝:“大胆!谁允许你带刀兵进宫的!守城的禁卫是干什么吃的?!”
池南苇面色不善,她心思本就细腻,一眼便察觉出其中必有猫腻,多半是有小人在背后故意刁难。她先一步拉住了叶北枳,率先开口道:“敢问这位公公,是要走个什么流程?”
蔡总管又把目光移到池南苇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才开口说道:“自然是先带去尚仪局,褪去衣物,挨个搜身,教导礼数,最后焚香沐浴,才能去见陛下。”
池南苇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法善了了,她松开叶北枳的手,认真说道:“今天过节,还是不要见血得好。”
徐公公还未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察觉到耳边风声一响,一道人影从身后掠出——
“嘭!!”
徐公公只看到那人影与眼前的蔡总管正面撞上,蔡总管顿时倒飞了出去,整个撞在宫墙上,如败革一般弹回了地上。
叶北枳站在之前蔡总管站着的位置上,低头俯视着剩下四名太监:“是陈忠君让你们来找我麻烦的?”
“蔡公公!蔡公公!”徐公公此时终于回神,大叫着跑向蔡总管,却发现蔡总管已经昏过去了。m.χIùmЬ.CǒM
徐公公都要哭出声了:“叶公子,你,你们……怎么能在宫里动手?这是滔天的大罪啊!这可如何是好?让杂家如何跟陛下交代?”
方定武狞笑一声,走过去一把将徐公公拉了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莫慌,见陛下不急,走,先带我们去找那个什么陈掌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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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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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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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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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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