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无风浪,饶霜看着坐在船尾摆桨的那个身影,语气不无惊叹:“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你将他造出来的,我都要以为这是真人了。”
划船的那个“人”全身笼罩在宽大袍子里,只露出了鼻子下的半张脸,面上并无表情。
唐锦年坐在船头:“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饶霜走过去把傀儡头顶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无羽房青袍使的那张脸:“但我是第一次见你把傀儡做的和真人一模一样啊……细想之下,还是觉得有些可怖。”
傀儡不知疲倦,小船破开浪花在海面上飞快驰进。
唐锦年坐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衫鼓动:“自进入天人境后我已经不再需要傀儡了,但这次要上不归岛,说不定还用得上这具傀儡的脸。”
饶霜听到唐锦年这样说,也不免有些好奇,往唐锦年身边靠了靠,问道:“在伽蓝寺看你与活佛搭手,那一幕幕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就连本无形体的雪花都在你们举手投足间随意变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唐锦年咂摸了一下嘴,思忖了半天才说道:“真要解释起来你也听不懂,不过简单来说的话,那就是控制和引道的区别。”唐锦年把戴在手上的手套取了下来,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这手套是天蚕银丝掺杂了金线所造,水火不侵,我也是凭借着这副手套才能将内力以线状外放,从而引道傀儡行动。手套的制作方法是从《偃经》上学来的,而《偃经》又是活佛遗失,后来碰巧被我得到,所以我之前那一套说白了也都是活佛玩剩下的,也就是说,我现在所走过的路,也都是活佛曾经走过的。后来我在伽蓝寺三年,也观察了活佛三年,发现了他操纵傀儡的方法与我并不一样,说明他已经走出新的路来了,也就是所谓的控制。如果说将内力以线状外放是引导的话,那活佛用的另一种办法就是控制了——他的内力就像是一双手,可以将所有东西捏扁搓圆,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内力再覆盖在物体表面,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这个方法比之引导的难度要大得多,一是要心中有物,二是要维持住物体凝而不散,三则是要对内力的掌控细致入微,就拿飞鸟举例,若只控制一边翅膀扇动,那飞鸟是肯定飞不起来的,而且飞鸟能翱翔于天,也并不是只靠一对翅膀,还有骨骼与筋肉的连动等等,这些都要考虑到。”ωωω.χΙυΜЬ.Cǒm
饶霜听得头大:“越说越听不懂了,那照你这意思,那岂不是无所不能了?”
“并不是。”唐锦年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若是内力无穷无尽浩如江海,便可以覆盖住无限大的物体,从而达到控制效果,但却有一点死穴。”
“什么死穴?”
“重量。”唐锦年无奈耸肩,“如果物体自身的重量达到一定程度,那当然就控制不了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与活佛搭手时会用飞雪的原因。不然直接用土石聚成巨人,那岂不是动辄就要移山倒海?”
饶霜恍然大悟:“言之有理,看来你在伽蓝寺的三年也没有白待。”
唐锦年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最大的收获却不是这个。”
“一步踏入天人境还不算最大的收获?”饶霜白了唐锦年一眼。
唐锦年从怀里摸出一物,摊开掌心:“最大的收获是这个。”
饶霜定睛一看,只见唐锦年手下听着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蜂鸟傀儡:“这不是……”
唐锦年双眼放光:“关于天外异铁,我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呢。”
……
另一边,三人继续往山上走,百里孤城当先走在最前面,雪娘一蹦一跳地走在中间,全然一副“鬼见愁一日游”的神态,唯独雪沏茗,一身黑漆漆的碳灰,拽着葫芦不情不愿地走在最后面。
“早知道天雷要出幺蛾子,我就不该跟你来……”雪沏茗一直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百里孤城听得见,扰得他烦不胜烦。
“你可闭嘴罢!我又没求着你来,”百里孤城回头怒道,“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同行,我未怪你拖我后腿都是好的了。”
雪沏茗正欲反驳,忽然发现百里孤城的神情出现了变化。
百里孤城神色凝重地望着雪沏茗身后,雪沏茗愣了一下:“怎么了?”
百里孤城沉声道:“又有人来了。”
“谁?”雪沏茗回头看去,山下道路上空无一人。
“天人境。”百里孤城眉头一皱,“放开心神去感受天地气息。”
雪沏茗这才恍然,深吸一口气后望向身后的天空,浩瀚的天地中,果然能感觉到某一处天地之气聚集在一起,正朝着不归岛的方向赶来。
“是鬼见愁的援兵?”雪沏茗眉头也微微皱起,“所以这就是他们的后手了?”
百里孤城冷笑一声:“管他是不是,趁他还没到,先把眼前的麻烦料理了。”说罢,加快速度往山上走去了。
雪沏茗牵起雪娘连忙跟上。
沿路走来,不时能看见路边有屋舍,屋舍并不陈旧,显然是有人居住,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待在屋里。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不多时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豁然开朗。直至此处,终于是有了宗门大派的感觉。三人从山门走过,不远处能看到一座三层大殿,大殿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百鬼楼。
雪沏茗没有说话,百里孤城先开口了:“百鬼楼,据说每个鬼见愁的刺客手中的词牌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雪沏茗摸了摸放在衣袋里的鬼首令:“你还记不记得那件事,鬼见愁曾收回词牌重新评级,自那以后的牌子都换成铜铁材质的了,我们手上这种檀木的也算是古董了。”
“怎么不记得?”百里孤城冷笑一声,“当时还有不少刺客来落月潭找过我麻烦。”
“……他们的尸体就被我埋在湖边。”
随着这句话落下,百鬼楼涌出无数家虎。
PS:都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这下算是彻底认识到了,晚上痛得在床上打滚,半边脑壳都是痛的。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好牙齿啊QAQ,也不用担心我了,已经预约了医生,过两天就去给它拔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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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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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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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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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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