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当朝宰相戚宗弼正慢条斯理的对着桌上一份墨宝临摹,斗篷女子安静跪在书桌前。
戚宗弼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字,小心的把毛笔放在了笔架上,直起身看向斗篷女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斗篷女人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是……下属办事不利……让大人失望了。”
“嗯?”戚宗弼瞥了跪在地上的斗篷女人一眼,“没抓到?”
“不,不是……本来已经生擒他了,结,结果……”斗篷女人额头冷汗直冒。
“结果怎么?”戚宗弼语气愈发的严厉了。
“结果被……被东厂给横插了一脚……”斗篷女人愈发的诚惶诚恐,“他们,他们把定风波掳走了……”
“东厂——”听见这个词,戚宗弼一掌拍在了书桌上,桌上笔墨纸砚被震得一跳,“东厂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小……小的不知。”斗篷女人额头都快贴到地面上了。
“也就是说……”戚宗弼目光寒意更甚,“你们三名万户去抓一个定风波……废了一个,残了一个,剩下一个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坏消息的!?”
“小的不敢!”斗篷女人浑身抖如筛糠,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大人息怒!实在是那东厂可恶……若不然,若不然那定风波此时已经在锦衣卫大牢里了!”
“哼!”戚宗弼怒哼了一声,大袖一挥,“滚!”
“是是……小人,小人告退。”女人一边磕头一边倒着爬出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戚宗弼胸口一起一伏,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忽然,他一把抓起自己刚刚临摹好的作品,唰唰几下撕得粉碎,又一把掀翻了书桌,笔墨纸砚在书房里散落得到处都是。
“东厂,该死的东厂!”戚宗弼咆哮骂道,“岳窦!你这该死的阉人!屡次坏我好事!我迟早把你们东厂——全部杀光!”
此时此刻,皇宫。
东厂厂公岳窦正陪着当今圣上在御花园散着步。
陈开名,这名一代君王此时已经垂垂老矣,除了那一身黄袍,与一名寻常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行走间步履虽然还算稳健,但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歇息一阵,不时咳嗽几声,呼吸时胸口总有杂音传来,像是在拉风箱。
“圣上——”岳公公落后老人半个身子,此时小声出言提醒道,“圣上,我们回去吧……外边天凉。”
老人微微摆了摆手:“无妨——趁着我这身子还走的动……再多看几眼。”
岳公公嘴角扯了扯,干笑了几声:“圣上,圣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上可是会长命百岁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哎……阿窦啊……已经给你说了好多次,莫要再说这些了,你我都很清楚……我走不了多远了……”老人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宫殿上的飞檐,“而且……勋儿他娘也该等不及了。”
“圣,圣上……”岳公公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皇后娘娘她……她也是盼着您长命百岁……”
“哈哈——咳咳……”老人笑着笑着又咳嗽了起来,岳公公忙走过去替他拍着后背。
老人理顺了气息,重新把腰杆挺直了,看向远处的宫殿,笑着说:“呵呵——她才不会这么说……”老人虽然笑着却眼角晶莹,他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她啊……肯定会骂我的……骂我都快死了还使劲折腾自己,骂我天这么冷还不肯回屋,骂我不肯喝药,骂我这么大个男人还怕苦,骂我……呵,她哪像个皇后……”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哈——”老人抬起了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阿窦,你可知……我有多想听她再骂我几句么……”
“圣上——!”岳公公老泪纵横,不禁喊了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圣上别说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她若是看到了也会怪罪老奴的,我们回去吧……老奴求您了!”
老人把岳公公扶了起来,说道:“不说这些了……对了,上次鬼见愁那事……”
“据说戚大人那边已经派过人去捉拿了……不过好像被叶北枳给跑了。”岳公公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那人宽大的背影。
“跑了……?”老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罢了,跑了就跑了吧,看在飞凫营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你下去给戚宗弼说一声,让他不要再追究此事了。”
“是……”岳公公应道。
“说起戚宗弼……那件事他还是不肯妥协吗?”老人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岳公公也忙停下了步子,对老人说道:“是……戚大人仍旧主张开战,而且说动了朝堂上很大一部分武将和言官……无一例外都是那套说辞,待今年北羌如往年一样再来打草谷时,便让出边关三城,北羌吃下这三座城后必派重兵把守,然而这三座城易攻难守,再加上天寒地冻粮草不足,只要我们同样派出重兵,将这三座城里的北羌军队一网打尽,北羌必定元气大伤。至此,我朝北部已定,取北羌犹如探囊取物。”琇書網
“哎……”老人叹了口气,“戚宗弼此人……”老人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了下文,只是摇了摇头。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老人沉吟了片刻,“就算打得过……难道边关三城里的百姓便不是朕的子民了吗!?”
“圣上……只怕朝堂上主战的声音不会太小……”岳公公在身后小声的说道。
“拉帮结派!结党私营!这些我还没找他算账……我看戚宗弼是不想要脑袋了!咳咳——”老人气急之下又咳嗽了起来。
“圣上!”岳公公走上前去拍着老人后背,“圣上息怒……圣上息怒,戚大人虽说过于激进,但他心还是好的,也是为了闰朝……”
“咳咳——”老人瞪了岳公公一眼,“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他还有命在吗!”
老人站直了身躯,拍了拍胸前有些皱褶的衣襟,说道:“走吧……回去。”
“诶!”岳公公立马笑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把老人扶住,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圣上,回去该喝药了。”岳公公小声提醒道。
“不吃了——那药太苦。”
“圣上您这——”岳公公苦着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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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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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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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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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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