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燃只是看向面前的老太太,低声道,“起来吧。”
既然老太太来了,前来围观的也都不敢再多言。
管家连忙道,“都散了吧。”
众人却不肯离去。
“镇长就这样死了,也该给镇子上的百姓们一个说法啊。”有人扬声道。
“这位乃是京中的大官,千里迢迢而来,自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老太太看向众人道。
这镇子上的百姓听了之后,这才散去。
叶梓萱只是站在凌墨燃的身旁,转眸看向他道,“看来,我手中的令牌当真比不上人家的一句话啊。”
凌墨燃一言不发,只是看向面前的这老太太。
这兰溪镇上的人基本都是同族,故而大姓乃是缪,少见的姓氏。
这缪老太太打第一眼瞧见凌墨燃的时候,便觉得他并非池中之物。
缪老太太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老身见过大人。”
“缪老太太起身吧。”凌墨燃低声道。
因缪老太太的一句话,这镇子上围观的百姓也都散去了。
不过还是有好事者在不远处打量着。
叶梓萱半眯着眸子,如今只等着无月尽快带着兵马前来。
凌墨燃随着缪老太太入内。
“这镇长的尸体?”凌墨燃看向缪老太太道。
“出事之后,便命人将现场封锁了,大人请。”缪老太太道。
叶梓萱听着缪老太太所言,便知晓这位老太太不简单。
毕竟,任谁在知晓了此事儿,怕是早乱了手脚,哪里还会想到这些呢?
可见,这缪老太太的心思……
叶梓萱只是看了一眼凌墨燃。
不过凌墨燃并未看她,只是不紧不慢地与缪老太太往前。
叶梓萱见他这般,嘴角一撇,便也一同往前。
没一会,便到了镇长死去的地方。
“他素日都在这忙碌。”缪老太太反倒将目光落在了叶梓萱的身上。
叶梓萱一怔,这才对上缪老太太的双眸。
缪老太太只是静静地看向她,显然适才她的举动,的确让缪老太太看在了眼里。
叶梓萱只是轻轻颔首,便往前走了。
缪老太太连忙越过凌墨燃,行至叶梓萱的跟前,“这位想来便是玄机阁阁主的关门弟子吧?”
“正是。”叶梓萱瞧见缪老太太如此说,怔愣了半晌,“难道老太太认得家师?”
“早有耳闻。”缪老太太直言道,“倒是没有机会相见。”
“哦。”叶梓萱轻轻地点头,“看来,上回我在乌溪镇的时候,老太太也是听闻过了。”
“正是。”缪老太太点头道,“只是没有想到,叶大姑娘会来兰溪镇。”
“难道……”叶梓萱当即便问道,“老太太府上,还有旁的古怪?”
“哎。”缪老太太重重地叹气,“此事儿说来话长,不过,这兰溪镇上,这稀奇古怪的事儿也多了去了,府上出现这些也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这……”叶梓萱一听,便明白,缪老太太意有所指。
“老身这可怜的儿,当了这镇长之后,便一直忙里忙外的,却都不讨好,许多事儿呢,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倘若真的大人查到了什么,还请放这一家子老小一条活路才是。”
“老太太何出此言呢?”凌墨燃突然道。
缪老太太暗自摇头,倒也不必再多言了。
叶梓萱与凌墨燃对视了一眼,大抵也明白了。
这兰溪镇上的事儿,怕是比起乌溪镇更加地挠头吧。
叶梓萱便缓缓地入内。
待行至屋内之后,便瞧见镇长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仰头靠在圈椅上。
她行至上前,仔细地检查之后,断定乃是中毒而死。
她转眸看了一眼一旁摆放着的茶盏,是被推倒的,她拿起仔细地检查,里头的确放了毒药。
叶梓萱淡淡道,“这茶是谁送来的?”
“是老奴。”一旁的管家道。
“素日都是你奉茶?”叶梓萱又看向那管家道。
“是。”管家垂眸应道。
叶梓萱轻轻地点头,“既然如此,想来,你家老爷对你是很放心的。”
“哎。”管家抹着眼泪,“老奴一直伺候在老爷跟前数十载,不敢有任何的背叛之心。”
“嗯。”叶梓萱淡淡道,“这茶里头有毒。”
“什么?”管家惊讶不已。
随即便跪了下来,“倘若真的是老奴所为,老奴愿当场撞死在这。”
叶梓萱看得出来,这管家的确不是凶手。
不过,能够在这茶盏内下毒,必定也是熟悉他的习惯之人。
叶梓萱便看了一眼镇长书案上摆放着的东西,却发现了不对劲。
“昨儿个,你送来这茶的时候,你家老爷可说过什么?”叶梓萱看向那管家道。
“没说什么。”管家摇头道,“只因镇子上又出了人命,老爷担忧不已,又因他收到了一封书信,便一直待在书房内,连老奴都给打发出去了,后头,老奴听到一阵惨叫声,这才冲进来,发现老爷他……”
叶梓萱轻轻地点头,抬眸看向凌墨燃。
缪老太太不敢入内,生怕瞧见自己儿子的惨状,悲痛不已。
叶梓萱与凌墨燃也很快地看过之后,便命人将镇长的尸体抬走了。
“那封书信呢?”叶梓萱又问道。
“老奴奉茶之后,老爷还拿在手上的。”管家说道。
管家又找了一会,发现并不在。
叶梓萱便与凌墨燃一同出去了。
“这府内,素日除了你,还有何人伺候老爷的起居?”叶梓萱又问道。
“还有便是这两个。”管家手指着一旁的两个小厮。
“那你家老爷素日可去各房?”叶梓萱又问道。
“这……”管家随即说道,“老爷已经许久不曾去太太、姨娘那了。”
“嗯。”叶梓萱又道,“这处让人封住,莫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管家连忙应道。
叶梓萱与凌墨燃站在缪老太太面前。
缪老太太看向她道,“看样子是,是被毒死的?”
“正是。”叶梓萱看向缪老太太,见她眼眸内溢满了痛苦伤心。
不过,外头已经有人要冲进来。
“老爷啊,您怎么就走了呢?”外头的妇人哭的泣不成声。
缪老太太脸色一沉,“让她们都滚回去,莫要再来叨扰。”
“是。”管家应道,便去了。
叶梓萱看了一眼,而后又看向缪老太太的脸色。
瞧着缪老太太很是不待见那妇人。
叶梓萱暗自思忖着,难道这其中还有旁的缘由?
叶梓萱又道,“敢问老太太可清楚,那米行内的一家子?”
“这兰溪镇的事儿,老身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缪老太太低声道,“毕竟,兰溪镇内都是生活了好几辈的人,倒也没有太多旁的心思,大概从……十年之前……”
“十年之前?”叶梓萱一怔,看向她道,“花蕊?”
“是。”缪老太太见叶梓萱提起花蕊来,先是一顿,后道,“那孩子自幼便蕙质兰心,听说是去京城投奔亲戚,后头便再没了消息。”
“没了消息?”叶梓萱不解道。
“是。”缪老太太点头道,“可是……十年之前,那是花蕊离开兰溪镇的第五年,有人看见她出现在了兰溪镇,而且浑身是血的。”
“有人瞧见了?”叶梓萱又问道。
“说不好。”缪老太太淡淡道,“只是这样说的,自从有人瞧见花蕊回来之后,这镇子上便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但凡与花蕊认识的,亲近的,便都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意外。”
缪老太太叹口气,“这兰溪镇啊,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一旦有外地人出现,便会发生人命案。”
“所以,我们刚进了这镇子……”叶梓萱这才明白。
“是不是很奇怪?”缪老太太看向她道,“这镇子上大多都是当地的百姓,多少对此深信不疑。”
“那去年可有人来过?”叶梓萱又问道。
“来过。”缪老太太道,“不过,并非是这个时候,到底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儿。”
“原来如此。”叶梓萱又道,“所以说,我这是……”
“哎。”缪老太太叹口气,“事到如今,叶大姑娘还是尽快查明才好,免得到时候,这镇子上的百姓对你们做出什么事儿来,我即便有心却也无力啊。”
“嗯。”叶梓萱点头道。
“如此说来,如今这个时候,咱们也该去找一找线索了。”凌墨燃看向她道。
“我反倒觉得这背后像是还有什么?”叶梓萱看向他道,“这花蕊明明死在了……是十年之前死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镇子上呢?”
“是为了借此杀人。”凌墨燃冷冷道,“花蕊的背后必定还隐藏着重大秘密,而有人担心花蕊会暗中留下什么线索,故而,将认识她的人都给杀了,进而做到斩草除根的目的,更是留下了这样的传闻,使得这兰溪镇极少接受外人。”
“所以,兰溪镇一直如此萧条,也是有原因的。”叶梓萱低声道。
“嗯。”他点头道,“事到如今,这镇长的死明显是有人下毒,而是为了那封书信,只不过,如今那封书信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那封书信。”
“哎。”叶梓萱重重地叹气,“如此看来,咱们还是晚了一步。”
“早在我们进了兰溪镇,便已经在旁人的监视之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对付我们,不过是信手拈来。”凌墨燃低声道。
“那可未必。”叶梓萱冷哼道,“适才不就是怕了?”
“怕?”凌墨燃看向她,“倘若不是缪老太太出现,怕是这里便要……”
“那又如何?”叶梓萱挑眉道,“我就不信,还真的能反了天。”
她看向凌墨燃道,“你在边关也戍守了那么多年,怎么连这点脾气都没有?”
凌墨燃见她如此说,反倒乐了。
叶梓萱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凌墨燃只是缓缓地上前。
叶梓萱脸色一沉,“又神神秘秘的。”
她冷哼一声,便也一同离去。
这花蕊不是乌溪镇的吗?
怎么又变成了兰溪镇的?
而且,明明死在叶府的密道内,怎么可能出现在兰溪镇呢?
除非有人故意制造的。
凌墨燃猜测的不错,那么,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呢?
难道与那清枫山庄有关系?
叶梓萱暗自思忖着,走着走着,却突然撞到了一堵墙上。
她仰头看去,便见凌墨燃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梓萱皱着眉头道。
“你看……”凌墨燃看向她道。
叶梓萱一怔,便越过他的身后看了过去。
“这……”叶梓萱睁大双眼,便瞧见他们出来之后,却被这个镇子的百姓围住了。
看来这镇子上的人都疯魔了。
“缪老太太所言非虚啊。”叶梓萱淡淡道,“也是,连镇长都敢杀,怎么可能会在乎咱们呢?”
“嗯。”凌墨燃淡淡地应道,“待会你先走。”
“那不成。”叶梓萱扫过面前的这些人,都带着家伙什,可见,是有备而来的。
叶梓萱正在琢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无月策马带着大驸马的亲卫赶过来。
很快的,这些百姓便被兵马团团围住。
这些百姓也不敢动弹。
叶梓萱挑眉,而后冷冷地扫过,“胆敢犯上作乱者,格杀勿论。”
她说罢,冷冷道,“你们想清楚了。”
领头的人便放下了手中的锄头。
叶梓萱淡淡道,“走。”
她便与凌墨燃大摇大摆地走了。
待回了客栈,叶梓萱便觉得一阵阵地头疼。
适才当真是惊险啊。
她随即看向凌墨燃道,“这里的百姓还真是疯狂。”
“嗯。”凌墨燃点头道,“比起乌溪镇,的确愚昧无知。”
“嗯。”叶梓萱也认同。
毕竟,她都亮出了身份与令牌,竟然还敢试图要对他们动手,这不是愚昧是什么?
倘若不是无月及时带着兵马赶到,怕是,早出事了。
嵇蘅冷哼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血洗了这兰溪镇。”
“那秘密便会就此长埋。”叶梓萱直言道,“咱们前来是为了找到这背后所隐藏的,而不是为了将这个镇子给血洗了。”
嵇蘅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尚阳郡主低声道,“你说这镇子上的百姓是不是太奇怪了?”
“嗯。”叶梓萱点头道,“的确很奇怪。”
“再这样下去,咱们怎么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褚朝月皱眉道,“毕竟是困难重重。”
“倘若咱们真的对这兰溪镇动手了,那岂不是正中下怀?”叶梓萱反问道。
嵇蘅敛眸,“那该如何?”
叶梓萱沉吟了片刻,又看向凌墨燃。
“事到如今,尽快抓出杀死镇长的凶手。”凌墨燃低声道。
“是。”叶梓萱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能够给镇长下毒的,必定是他很信任的,除了管家,还会有谁?”
“亲近之人?”凌墨燃想了想,“这茶盏内的毒,是何毒?”
“鹤顶红。”叶梓萱直言道。
“还是要从镇长身边人调查。”嵇蘅说道。
皇甫默低声道,“难道不是有人趁着这镇长并未察觉的时候放的?”
“镇长书房内并未有任何的偷偷隐藏的痕迹,应当是在送来之前下的。”叶梓萱直言道。
“那便是管家端着茶盏前来的时候碰上了什么?”嵇蘅说道。
“嗯。”叶梓萱点头道,“不过适才咱们并未去问,那管家该不会?”
“应当晚了。”他说道。
“哎。”叶梓萱点头道,“我想,那管家想来也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凌墨燃看向她道。
“他并未明说,可是却意有所指。”叶梓萱仔细地回想着,看向凌墨燃道。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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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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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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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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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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