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燃低声道,“没什么,走吧。”
“哦。”叶梓萱轻声应道,而后便与他一同前往那户人家。
此番前去,凌墨燃也并未隐瞒身份,而是直接亮出自己手中的令牌。
这镇子上的镇长连忙恭敬地行礼。
“见过大人。”
凌墨燃淡淡地应道,“本官乃是为了查一桩杀人案前来。”
“这……”镇长一怔道,“县衙距离本镇太远,草民已经派人前去了。”
“嗯。”凌墨燃冷漠地应道。
这镇长哪里见过京中的人,瞧见凌墨燃这通身的肃杀之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反倒是凌墨燃侧眸看了一眼叶梓萱,语气淡淡,“开始吧。”
“嗯。”叶梓萱轻轻点头,不过还是打量了一眼那镇长。
镇长不敢看她,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叶梓萱也觉得这镇长有些眼熟,不过如今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好在适才她让无月易容成了随从,如今正带着她的东西,随着她入内。
这里是个两进的宅子,前头作为商用,后头用来住人。
这户人家经营的乃是米行的营生。
瞧着并未有任何地不妥当。
叶梓萱几人是来到了后堂。
里头便是一家人所住之处。
她随着凌墨燃往前走,一家子是死在了屋子里头。
叶梓萱推开门,便瞧见一家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饭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饭菜。
她上前,仔细地检查之后,初步断定乃是饭菜内被下毒,一行人中毒而亡。
叶梓萱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这毒也是普遍的毒药。”
“死亡也有两个时辰了。”叶梓萱低声道。
“今早这家便没有开门,附近等着买米的素日也都与他家熟悉,便叩门,却听不到里头有动静,故而奇怪,便与邻居一同从他家后院去了。”
镇长在一旁道,“可也不见有人回应,这邻居便去去了草民那,草民便带着人过来,强行将门打开,不曾想到,这一家子竟然……哎……”
叶梓萱仔细地听着,随即便将这后院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显然是有人将这一家子下毒杀害之后,四处翻找,也不知道找到了什么,或者是无功而返,随即便走了。
叶梓萱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包括衣架也被推倒,还有柜子箱子也都被打开,里头的东西被尽数丢在了地上。
可不见有任何银两,贵重之物丢失,也是被毫不在意地丢在地上。
叶梓萱抬眸看向凌墨燃道,“是在找东西。”
“嗯。”凌墨燃低声道,“看来是无功而返。”
“也许,那些人还没有走远。”叶梓萱直言道。
“如此大动静搜索,必定会有响动。”叶梓萱沉吟了片刻,转眸看向那镇长道,“当时,那前来的老汉可听到里头有动静?”
“这……草民去将他唤过来。”镇长垂眸道。
叶梓萱点头,便瞧见外头突然乱糟糟的。
又过了一会,便瞧见镇长已经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没一会,便见外头有人快步进来。
“下官见过大人。”前来的便是县丞。
不过呢……
这县丞不是旁人,乃是乌溪镇前来的。
可见,这兰溪镇与乌溪镇都是他所管辖的。
那县丞抬眸瞧见叶梓萱的时候,也是一怔,连忙便恭敬地行礼。
“不知道叶大姑娘也在这。”县丞连忙道。
“县丞大人不必多礼。”叶梓萱低声道,“我也不过是随着小公爷前来罢了。”
小公爷?
这县丞一听,当即愣住了。
“他乃是凌国公府凌小公爷,如今官拜大理寺少卿。”叶梓萱扬声道。
此言一出,这县丞双腿一哆嗦,直接便跪在了凌墨燃的面前。
凌墨燃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随即又看向叶梓萱,见她得意地挑眉,便也没有多言。
那镇长也不曾想到,面前的竟然是这般的大人物,到底也不敢再乱说了。
远处的老汉已经被带了过来。
叶梓萱看向那老汉道,“你仔细地说说,当时发生之事?”
“是。”老汉连忙应道,便将经过说了一遍。
“当真什么动静都没有?”叶梓萱问道。
“是。”老汉点头应道,“因草民前来的早,可,他家也是那个时辰便开门了的,草民还有旁的事儿,着急着买米下锅呢。”
老汉又道,“草民知晓他不会懒怠的,随即便遇上了他隔壁的邻居,与他一同去后院叩门,可怎么也不见有人开开门。”
“嗯。”叶梓萱低声道,“邻居?谁?”
“就是……”他扭头,“怎么不见人了?”
“你当真确定那人是这家的邻居?”叶梓萱又问道。
“这……”老汉仔细地想了想,“当时起雾了,草民也只顾着买米,过去的时候,那人从隔壁的门出来。”
“去。”凌墨燃看向身旁的人。
“是。”身旁的侍卫应道,便转身前去。
又过了一会,便见那侍卫前来禀报。
“都死了。”
叶梓萱又看向那老汉,只见那老汉直接跪在地上,“草民句句属实啊。”
叶梓萱便说道,“看来他瞧见的便是凶手了。”
“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凌墨燃沉声道。
“草民当时与他一同来到后院外头,草民只顾着敲门,他也扬声唤了几句,里头不见有人,草民便让他在此处守着,草民前去寻镇长了,等回来之后,光顾着里头的动静了,到底也没有瞧见那人。”
“长相。”凌墨燃见那老汉又重复适才所言,沉声道。
老汉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道,“没有印象了。”
“没有印象?”凌墨燃冷声道,“有何特别之处?”
“草民……”那老汉便又仔细地想着,过了好一会道,“草民记得那人的颈项上有个痦子。”
“痦子?”叶梓萱挑眉道,“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老汉又道,“而且,他站在草民的身旁,像是故意弯了腰,这身高应当比草民高出半个头来。”
“还有呢?”叶梓萱问道,“可是有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草民想想。”老汉仔细地回想着,“是了,他的身上有股咸鱼的腥味。”
“确定是咸鱼的腥味?”叶梓萱又问道。
“这……”老汉又摇头,“草民当时……”
“去画押吧。”凌墨燃低声道。
“草民告退。”老汉叩头,便退了下去。
叶梓萱沉吟了片刻,而后便说道,“我去隔壁看一眼。”
“嗯。”凌墨燃点头。
叶梓萱便带着无月前去了。
待入内之后,一家三口,尽数被灭口。
瞧着像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刀毙命。
此人的武功……很厉害。
叶梓萱检查了这一家三口的伤口,抬眸看向四周,而后道,“想来是这人一直待在这里,伺机而动。”
“那凶手为何不直接将那家也一并一刀毙命,而是下毒呢?”无月不解道。
“是啊。”叶梓萱低声道,“既然能够有如的身手,何必欲盖弥彰,节外生枝呢?”
叶梓萱面露疑惑,又垂眸看了一眼四周,随即道,“看来,这处必定还有什么让他无法尽快暴露的。”
“会是什么?”无月只是盯着她。
叶梓萱沉默了好一会,这里除了这三人的尸体,并未有旁的线索。
毕竟,里头什么都没有被动过,都是完好无损的。
就连日常所用,都是原封不动的。
叶梓萱垂眸看着,难道是凶手在找东西的时候,老汉突然在外头敲门,他便仓皇地套入了这家,又担心这家发现,便直接将这一家灭口了?
不过按照这三家的死亡时辰,可是比隔壁那家要早半个时辰。
这太奇怪了。
叶梓萱眯着眸子,正要离开,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她半蹲着捡起。
当她瞧见了之后,抬眸看向面前的三人,“珍珠粉。”
“珍珠粉?”无月连忙上前。
“主子,这珍珠粉乃是府上没了的那些珍珠粉。”无月一眼便认出来了。
叶梓萱皱眉道,“叶府的珍珠粉有不同的是……”
“难道,五姑娘来过?”无月看向她。
叶梓萱眯着眸子,仔细地盯着这珍珠粉的瓶子,而后,又看向这几人,倘若真的是叶梓莬来过,那么,这些人难道是叶梓莬所杀?
若果真如此,叶梓莬的武功当真是……
叶梓萱疑惑道,“可是那老汉所言,出现的是男子,怎会变成女子呢?”
“主子。”无月看向她道,“五姑娘为何会带着珍珠粉啊?属下记得,那些珍珠粉当时在她离开的时候,并非在她的身上。”
“难道那些珍珠粉被别人带走了?”叶梓萱也觉得奇怪。
“怎么样?”褚非凡突然进来。
叶梓萱看向他道,“奇怪。”
她直言道,“这里的人死亡比隔壁要早半个时辰,而且,我发现了此物。”
“珍珠粉?”褚非凡凑近道,“不过,这珍珠粉有何奇怪的?”
“早先,五妹妹在府上偷偷地藏了珍珠粉,叶府的珍珠粉内掺了独有的花粉。”叶梓萱直言道。
“你是说,这三人乃是叶梓莬所杀?”褚非凡问道。
“那按照那老汉所言,遇到的乃是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子,五妹妹可没有那么高。”叶梓萱又说道,“而且,她颈项上怎么可能有痦子?也不可能会有咸鱼味。”
“难道是有人栽赃陷害的?”褚非凡又道,“毕竟,如今京城内大多都知晓了这位五姑娘的事儿。”
叶梓萱沉吟了片刻,“将这珍珠粉留在此处,应当是……五妹妹留下的。”
“可是,你不是说,她并未将珍珠粉带走吗?”褚非凡又道。
“她当时没有拿走,不代表早先便藏起来了,或者说是,用这珍珠粉在提醒我,她来过这里,而且,这里有人想要借此来陷害。”叶梓萱低声道。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他说道,“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发现。”
“嗯。”叶梓萱点头道,“到底是奇怪的很呢。”
“的确奇怪。”褚非凡说道,“怎么好端端的,又与叶府有了牵扯,而且,还是你那位隐藏颇深的五妹妹呢?”
“我也不知道。”叶梓萱皱眉道,“我不过是解开了一点罢了。”
“走吧。”褚非凡似是听到了外头的响动。
叶梓萱看向他道,“你先走。”
“好。”褚非凡应道,便先走了。
她抬眸便见凌墨燃进来。
“怎么样了?”凌墨燃看向她。
叶梓萱便将自己的疑惑如实说了。
凌墨燃看了一眼,而后道,“这样的剑法,不会是女子所为,这珍珠粉,想必是刻意为之,既然是提前半个时辰死的,那便说明,有人一早便在这准备了,与隔壁一家子之死的应当是两个凶手。”
“你是说?”叶梓萱低声道,“原本,有人想要在这出杀了人,而后借机窥探隔壁,不曾想到,有人比他先动手了?”
“嗯。”凌墨燃点头道。
“所以,五妹妹前来是为了什么?”叶梓萱皱眉道。
“你也无法肯定这珍珠粉是她刻意留给你的。”凌墨燃淡淡道。
叶梓萱收起那珍珠粉,便说道,“走吧。”
“嗯。”凌墨燃抬眸看了一眼四周,便与她一同离开。
那县丞在外头候着。
叶梓萱看向他道,“听说旬大姑娘失踪了?”
“这……”县丞一听道,“是,下官派人四处寻找,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旬二太太的死?”叶梓萱看向他道。
“旬家人说是暴毙,下官也不见旁人前来诉状,倒也不便插手。”县丞直言道。
叶梓萱见这县丞当真是圆滑的很呢。
她又看向凌墨燃道,“小公爷,此案疑点重重,看来要在此处待些日子了。”
“嗯。”凌墨燃点头应道。
那县丞一听,连忙拱手道,“兰溪镇比不得乌溪镇热闹,还是请大人前去驿馆吧。”
“不必了。”凌墨燃冷声道。
县丞便不敢多言。
凌墨燃随即便离开。
叶梓萱看了一眼那县丞,与凌墨燃一同离开。
二人到了客栈。
尚阳郡主看向她道,“如何了?”
“复杂。”叶梓萱直言道。
“不是说中毒而亡的吗?”尚阳郡主看向她道。
“嗯。”叶梓萱点头道,“不过,凶手另有其人。”
“凶手?”尚阳郡主凑近道,“你说来听听吧。”
嵇蘅与皇甫默看向凌墨燃。
凌墨燃淡淡道,“这家邻居早半个时辰被杀。”
“什么?”嵇蘅皱眉道,“看来,是有人想要制造麻烦。”
“嗯。”凌墨燃点头道。
叶梓萱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那老汉所言之人,定然是下毒的凶手。”
“为何?”尚阳郡主连忙道。
“他听到那老汉叩门,便匆忙地到了隔壁,不曾想到,那家的人已经死了,他连忙从那家后院离开,不巧碰上了那老汉,无奈之下,便陪着那老汉做了戏。”
叶梓萱说道,“咸鱼味,应当是血腥味。”
“继续。”凌墨燃沉声道。
“我仔细地检查过,被杀死的那三口的家里的男子的衣裳,如那老汉所言,若真的穿在那凶手的身上,的确短了,而那凶手为了掩藏自己,自然是要弓着身子,不合身的衣裳,露出了自己颈项上痦子。”
叶梓萱抬眸看向凌墨燃,“他在将老汉哄骗之后,便匆忙地离开了。”
“这镇子上的人口本就小,那老汉怎能不知晓这是不是邻居呢?”尚阳郡主不解道。
“他说当时起雾了,看不清长相,可认得那衣裳。”叶梓萱直言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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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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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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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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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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