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萱一怔,盯着他,“我将他当成了我的兄长。”
赫连歧皱眉,“兄长?”
“对。”叶梓萱坦然道,“不然呢?”
她突然凑近,冲着他眨了眨眼,“你想让我将他当成什么?”
赫连歧凑近,“最好什么都不是。”
叶梓萱浅笑道,“哦。”
赫连歧有些情不自禁地缓缓地靠近。
直等到他快要碰上她那娇软的唇,马车突然一动,叶梓萱错开,掀开车帘往外看。
她明显看见一道幽暗的目光朝着这处看来。
赫连歧显然也瞧见了,他脸色一沉,“果然是阴魂不散。”
“你很在意?”叶梓萱看向赫连歧。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纠结。”赫连歧握紧她的手,“我随你前去大朝,也想将你带回来。”
叶梓萱便这样怔愣地看着他。
其实,赫连歧也不确定,她回了大朝之后,能否真的再回来不是吗?
赫连歧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我是不是太……不让你省心了?”
“嗯?”叶梓萱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必定会回来。”
“好。”赫连歧这才高兴地笑了。
等到了上官府,叶梓萱下了马车,目送着赫连歧离开。
她回了府,先去了沈氏那。
沈氏听着叶梓萱说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她低声道,“看来二皇子的确是被控制了。”
“只是不知道这嗜血虫王能否管用。”叶梓萱低声道。
“倘若他真的没有反应,便是管用了。”沈氏看向她道,“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整日了,该回去歇息了。”
“是。”叶梓萱上前,给了沈氏一个大大地拥抱。
沈氏笑吟吟道,“也不知你回了大朝,何时再能够这样抱着你了。”
“女儿会回来的。”叶梓萱承诺道。
“好。”沈氏欣然地应道。
叶梓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有些疲惫。
她正要歇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朝着她靠近。
她猛地睁开双眼,便看见了凌墨燃站在软榻旁。
叶梓萱皱了皱眉头,掀开帷幔,站在他的面前。
凌墨燃低头看向她,“与他在一起很高兴?”
“嗯。”叶梓萱点头应道。
“倘若有一日,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呢?”凌墨燃又道。
“小公爷又想说什么?”叶梓萱皱眉道。
对于凌墨燃,她始终猜不透。
她不清楚,凌墨燃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如今她已经决定要与赫连歧在一起了,便不想再有所犹豫。
凌墨燃看得出叶梓萱的决心。
可越是如此,凌墨燃越觉得是自己丢了她。
可该怎么办呢?
凌墨燃也无解。
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却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叶梓萱反倒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小公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叶梓萱说罢,便转身要去歇息。
凌墨燃沉默了好一会,便转身走了。
叶梓萱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叶梓萱有些恍惚。
不知何故,总觉得昨夜的凌墨燃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叶梓萱坐在梳妆台前,想的出神。
“大姑娘。”春花在一旁轻声唤道。
“嗯?”叶梓萱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大姑娘,好了。”春花低声道。
“嗯。”叶梓萱点头,便去了沈氏那。
平氏自从昨儿个入宫之后,瞧见二皇子的态度,便很清楚,子衿与二皇子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她如今算是胸有成竹了。
上官子衿如今也在等着赐婚圣旨。
晌午之后,赫连歧送来了书信。
二人在老地方见面。
待到了别院。
芙蕖已经在候着了。
“叶姑娘。”芙蕖福身道。
叶梓萱轻轻地点头,看向芙蕖,“大皇子呢?”
“殿下在藏书阁内等您。”她看向叶梓萱道。
“嗯。”叶梓萱点头,便径自去了藏书阁。
毕竟,这里她已经熟悉了。
赫连歧果然在藏书阁。
他转身看向她,“你要的,都在那。”
“好。”叶梓萱笑着行至书案前,将面前的密函打开。
叶梓萱看过之后,皱眉道,“这情况,怎么那么像……二皇子呢?”
“嗯。”赫连歧点头道,“可是,那人不可能这么快地来回穿梭与大朝与烊国之间。”
“所以,这个人并非是一个人。”叶梓萱直言道。
“其实,你一早便对清枫山庄有所怀疑。”赫连歧看向她道,“可你始终没有去过。”
“当时,我也不敢确定。”叶梓萱低声道,“更何况,以我当时的能耐,怕是有去无回了。”
“嗯。”赫连歧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回大朝,你便去一趟。”
“你要陪我去吗?”叶梓萱看向他道。
“自然。”赫连歧点头道,“你可相信我?”
“什么?”叶梓萱一怔。
“凌墨燃与你说的,你相信吗?”赫连歧小心地问道。
“我相信自己所瞧见的。”叶梓萱直言道,“我相信自己的心。”
赫连歧笑着道,“好。”
叶梓萱又道,“倘若真的无法解开,我只能先回去。”
赫连歧沉默了。
叶梓萱见他如此,“不如我先回去。”
“不是还有……”赫连歧想了想道,“一些时日。”
叶梓萱盯着他,“其实,你还是不想随我一同前去。”
赫连歧看向她,“我会随你去,却不想现在。”
“可若我不回去,鲁牧尘必死无疑。”叶梓萱直言道。
“在他与我之间,你当真要选他?”赫连歧突然问道。
叶梓萱皱眉,见他如此说,不知何故,心突然冷了一下。
赫连歧也明白,自己不应当如此小心眼,可不知何故,他便是会不自觉地介意。
叶梓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既然我答应了你,我会回来,便会回来。”
她说罢,转身便走了。
等她出了别院,这心情反倒越发地糟糕。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赫连歧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仰头看向他,“怎么?大皇子还有何吩咐?”
“我错了。”赫连歧拽着她的手臂道。
叶梓萱挑眉,“大皇子有何错之有?”
“我只是……”赫连歧轻咳了几声,“你当真现在要去。”
“嗯。”叶梓萱点头。
赫连歧看向她道,“那我准备一下,你何时动身?”
叶梓萱想了想,随即道,“越快越好。”
“二皇弟这里……”赫连歧皱眉道,“该如何?”
叶梓萱突然觉得自己也陷入了两难。
毕竟,她现在赶过去了,那么,赫连旭万一真的与上官子衿成亲了,到时候怕是会怨恨赫连歧。
叶梓萱盯着他道,“你待在烊国,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赫连歧愣了愣。
“对。”叶梓萱点头应道,“一个月之后我便回来。”
“好。”赫连歧竟然没有拒绝。
叶梓萱一愣,看向他,“当真?”
“你说,让我相信你。”赫连歧看向她,灿然一笑。
叶梓萱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
赫连歧一愣,轻轻地抱着她。
叶梓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赫连歧见她欢快地离开,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地消散。
他转身回了别院。
芙蕖见他脸色阴沉,不敢上前。
赫连歧快步地入了藏书阁,盯着那密函,翻开看了之后,便将那密函用掌心捏碎。
芙蕖侯在外头,即便隔着厚厚的石门,她也感觉到里头的寒意。
叶梓萱回了上官府,与沈氏说明之后,便收拾起来。
春花与秋月侯在她的身后。
“大姑娘,让奴婢们陪您去吧。”春花小心道。
叶梓萱看向她们道,“我会快去快回的,你二人留在这,照看着府上,我也会安心一些。”
“是。”秋月示意春花莫要多言了。
春花不解地看向秋月。
叶梓萱准备妥当之后,便径自离开了京都。
赫连歧站在城门处看着她。
他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
叶梓萱先去了忘忧镇。
沈婆婆见她回来,便笑道,“这次又要什么?”
“萱儿要回一趟大朝。”叶梓萱看向沈婆婆道。
“这个时候?”沈婆婆一怔,看向她。
“是啊。”叶梓萱点头应道,“鲁牧尘中毒了,昏迷不醒,我要去瞧瞧。”
沈婆婆沉默了一会,“等等。”
没一会,祖爷爷便匆忙地赶回来了。
瞧见叶梓萱的时候,冷哼道,“你这臭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祖爷爷。”叶梓萱连忙上前行礼。
“好了好了。”祖爷爷看向她,“说吧,又想从我这讨要什么?”
“萱儿要回大朝。”叶梓萱直言道。
“哦。”祖爷爷淡淡地应道,“去吧。”
“嗯?”叶梓萱一怔,反倒笑了。
祖爷爷斜睨了她一眼,“不过你可想好了,此番回去,怕不会那么快回来。”
“可是大皇子不会随我前去。”叶梓萱低声道。
“他倒是放心。”祖爷爷冷哼一声道。
叶梓萱见祖爷爷如此说,低声道,“为何会如此说?”
“为何?”祖爷爷盯着她道,“你可知晓,此番你前去,怕是凶险万分,他不知晓?”
叶梓萱皱眉,“难道老太太当真要出事了?”
“你为何一直担心那个老婆子呢?”祖爷爷不解道。
叶梓萱敛眸,“不然会有什么凶险?”
祖爷爷重重地叹气,“罢了,你若想去,便去吧。”
叶梓萱看向祖爷爷,到底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难道赫连歧当真有什么隐瞒着她?
还是说,他想借此盘算着什么?
叶梓萱向后退了几步。
祖爷爷见她如此,冷笑一声,“你不是相信他吗?”
叶梓萱双眸一沉,便道,“晚辈先回去了。”
祖爷爷冷哼了一声,便让她走了。
待叶梓萱离开忘忧镇,前往烊国边关。
沈婆婆担忧地看向她的背影,又看向祖爷爷,“你为何要那样说?”
“不这样说,怎么让那臭小子有机会?”祖爷爷暗自叹气,“笨手笨脚的。”
沈婆婆皱眉道,“这大皇子难道真的?”
“哎。”祖爷爷重重地叹气,“并非良配。”
沈婆婆敛眸,终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梓萱快速地离开了的烊国。
只身前往大朝。
只不过她踏入边关,便碰上了已经等她的凌墨燃。
她站在城门下,看着骑着马身着铠甲的凌墨燃,低声道,“你让开。”
凌墨燃低声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叶梓萱一怔,不解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若踏入这里,便与他再无可能。”凌墨燃直言道。
“凌墨燃,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叶梓萱看向他道,“你以为你能左右得了我?”
凌墨燃只是静静地看向她,“我说过的,你若踏入这里半步,便是与他再无可能。”
“你确定如此?”叶梓萱冷冷地看向他。
凌墨燃神色冷然,只是等待着她的选择。
叶梓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凌墨燃有如此的对峙。
她突然笑了,“我命由我不由你。”
凌墨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着冷风瑟瑟,卷起他的战袍,他幽暗的眸子此刻宛如冰刀,让周遭的一切都似是被冰封了。
叶梓萱目光淡然,从未有这一刻,让她觉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夹紧马腹,扬起马鞭,随即马儿便往前狂奔。
她径自越过凌墨燃,继续往前。
凌墨燃骑着马,便那样原地不动。
不远处的城楼上,赫连歧也看到了叶梓萱进了城门。
她背对着他,他听不到她所言,可却能够看到凌墨燃所言。
当叶梓萱踏进去的那一刻,赫连歧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同被带走了。
他的心彻底地乱了。
他双手紧握成拳,只觉得胸口憋闷,猛地吐了一口血。
叶梓萱感觉到了心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突然疼地厉害。
她捂住了心口,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调转马头,在城门要关的那一刻,她冲了出来。
赫连歧便这样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消失的,又再次浮现出在眼前的人,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许久许久,不曾回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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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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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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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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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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