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找到凶手?”叶梓萱直言道,“难道你想让你的师弟死的不明不白的?”
鲁牧尘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梓萱皱眉,她的确没有能力将他体内的瘴气逼出来。
可如今除了逼出瘴气,似乎还有旁的法子。
“不如……”叶梓萱看向他,“我想法子给你将瘴气解了?”
“好。”鲁牧尘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叶梓萱倒也没有想到,鲁牧尘会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了。
她嘴角抿了抿,“你就不怕我解不了吗?”
“你既然说了,定然是有法子的。”鲁牧尘直言道。
叶梓萱挑眉,“看在你如此坦诚的份儿上,我便答应了。”
“好。”鲁牧尘点头应道。
褚朝月瞧着这二人的对话,她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叶梓萱扭头看向她道,“郡主这是怎么了?”
“我回去了。”褚朝月说罢,还不等叶梓萱开口,便走了。
叶梓萱愣了愣,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
鲁牧尘只是站在那,等着叶梓萱开口。
叶梓萱看向他,“你说当年,你与启府大公子前去湖心岛,中了瘴气之后,你便不省人事了?”
“嗯。”鲁牧尘点头应道。
叶梓萱想起此事儿来,便觉得这其中透着古怪。
不过,凌墨燃那个时候是在边关的,自然不清楚。
她盯着鲁牧尘,仔细地打量着。
鲁牧尘被她这样盯了许久,显得有些不自在。
叶梓萱也看得出来,突然笑了道,“怎么?鲁大爷竟然害羞了?”
“这世间有多少女子,会这样盯着一个男子瞧的?”鲁牧尘没好气道。
叶梓萱又笑道,“鲁大爷这是恼羞成怒了?”
“罢了。”鲁牧尘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
“那是自然。”叶梓萱耸肩道,“我原本想着,从启府大闹喜堂之后,便做个肆意妄为的人,不过呢……瞧见老太太,后来又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这肆意妄为也是需要能力的啊。”
她暗自摇头,“反正我如今是没有。”
“许多大家闺秀也只能被困在那小小的绣楼内,你还能这样自由出入,穿梭在这京城,还能够去外面瞧瞧,已然是难得了。”
“这么说,我也觉得是。”叶梓萱双手环胸,“不过,倘若我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鲁牧尘与叶梓萱一面往前走,一面问道。
“不过,在你口中的启年是个武痴?”叶梓萱问道。
“不,他是个侠客。”鲁牧尘直言道,“倘若他还活着的话,必定是个除暴安良的侠客。”
“当真?”叶梓萱问道。
“他更适合待在大理寺。”鲁牧尘淡淡道。
“倘若做不成侠客呢?”她又问道。
“那么,也许,他也会纵马弛聘疆场吧。”鲁牧尘看向远处,“所以,他死了,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叶梓萱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在她知晓是个病秧子的启府大公子,竟然是个这样的存在?
可是……
“我从前都不怎么知晓他。”叶梓萱直言道。
“你也说过了,与他定亲的并非是你啊。”鲁牧尘暗自摇头,“不过,你家老太太是不可能将你嫁过去的。”
“这便怪了。”叶梓萱不解道,“为何会选中二妹妹呢?”
“我不知道。”鲁牧尘摇头道,“毕竟,你府上的老太太的心思,我这等晚辈怎么可能看透呢?”
“呵呵。”叶梓萱见鲁牧尘如今在她面前倒也是放开了。
她忍不住道,“我觉得,你这性子,也不似从前那般了。”
“那么……你自在吗?”鲁牧尘又道。
“啊?”叶梓萱一怔,大概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罢了。”鲁牧尘瞧着她那表情,便清楚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叶梓萱说道。
“好。”鲁牧尘并未多问。
叶梓萱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对你行不轨之事?”
“你?”鲁牧尘驻足,“你能对我做什么?”
叶梓萱勾唇一笑,“将你给卖了?”
“会吗?”鲁牧尘反问道。
“看心情。”叶梓萱说罢,便往前走了。
鲁牧尘愣在当场,过了许久之后,才跟上前去。
不远处,嵇蘅目送着叶梓萱与鲁牧尘离去。
“看样子,有人捷足先登了。”嵇蘅忍不住道。
皇甫默凑近道,“他那瘴气之毒,当真如此?”
“嗯。”凌墨燃淡淡地应道。
嵇蘅一怔,“你怎么想的?”
“什么?”凌墨燃轻声问道。
“这启大公子当真如鲁牧尘所言,是那样的人?”嵇蘅皱眉道。
“也许吧。”凌墨燃低声道。
皇甫默暗自摇头,“如今当真是乱套了。”
叶梓萱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鲁牧尘见她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叶梓萱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道,“这两日我便带你在那地方待着,你那处,要如何安排?”
“都成。”鲁牧尘低声道。
“这是何意?”叶梓萱挑眉道,“还是说,你不必安排?”
“嗯。”鲁牧尘点头。
叶梓萱了然地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等二人到了一处宅子。
这里乃是她后来方便自己温习,前来的地方。
嵇蘅看向凌墨燃道,“你来过?”
“嗯。”凌墨燃点头。
“那就成了。”嵇蘅暗暗道。
叶梓萱看向鲁牧尘道,“这个地方,倒也安静。”
她进了宅子,春花与秋月已经等着了。
二人收拾妥当之后,叶梓萱便让玄参寻了个可靠的小厮过来。
鲁牧尘低声道,“我自己便成,不必如此。”
“好。”叶梓萱应道,便让他随意。
春花与秋月已经备好宵夜。
叶梓萱便让春花去请鲁牧尘。
而鲁牧尘没一会便过来了。
叶梓萱请他坐下,低声道,“不知道,鲁大爷在这可有不自在的?”
“头一回,你随我前去乌溪镇的时候,怎么去的?”鲁牧尘慢悠悠道。
叶梓萱一听,愣住了,随即便又笑了。
她连忙道,“罢了,我也懒得客套了,累死。”
鲁牧尘这才说道,“这些吃食,你确定是夜宵?”
“对啊。”叶梓萱盯着一桌子饭菜,又道,“尝尝?”
“你吃完了,当真能睡得下?”鲁牧尘无奈道。
叶梓萱浅笑道,“当然,你先尝尝。”
鲁牧尘见她如此说,便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放入口中。
“这……”鲁牧尘的眉头忍不住地皱了皱。
叶梓萱嘿嘿一乐,“这可是我特意给老太太准备的。”
“听说叶老太太去寺庙祈福,至今未归。”鲁牧尘又看向面前的饭菜,接着说道,“这些乃是素斋?”
“对啊。”叶梓萱冷哼道,“我不在她的身边,指不定偷吃了多少不该吃的。”
“这……”鲁牧尘惊讶地看向她。
叶梓萱又道,“老太太年岁大了,大夫说了,不能吃太油腻的,可偏偏,她最喜欢这些。”
“所以,你才做了这些?”他问道。
“对呀。”叶梓萱点头,“到时候,我让跟前的人,送过去。”
“哦。”鲁牧尘一怔,“那这些……”
“倘若鲁大爷不喜欢素斋,不必勉强。”叶梓萱说着,自己则是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鲁牧尘倒也没有再多言,也一同静静地吃着。
没一会,二人用过夜宵,叶梓萱便起身,“是得消消食,这素斋我吃着成,估计老太太那,必定是嫌弃的。”
鲁牧尘忍不住道,“你打算如何给我将体内的瘴气解了?”
“明日告诉你。”叶梓萱故作神秘。
“好。”鲁牧尘与叶梓萱在院子内走了一会,他便回去歇息了。
而叶梓萱则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姑娘。”春花端着铜盆过来。
叶梓萱净面之后,低声道,“我也早些歇息。”
“是。”春花垂眸应道。
叶梓萱打了个哈欠,便去睡了。
翌日天还未亮。
叶梓琴得知叶梓萱昨夜并未回来,幸好春花与她说了,叶梓萱去了别院,叶梓琴才放心下来。
她与叶梓窈如今干脆住在了一处,二人倒也是一同进进出出的,这感情自然也越发地好了。
叶梓琴正在梳妆打扮,叶梓窈则是在一旁吃茶。
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扭头看着窗外,听着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她不由地感叹,“大姐姐昨儿个不在,我这心里头着实有些不踏实。”
“也不知道大姐姐想到了什么。”叶梓琴看向叶梓窈道,“等大姐姐回来不就知道了。”
“嗯。”叶梓窈感叹道,“大姐姐如今当真是忙的很呢。”
“咱们也没有闲着不是?”叶梓琴眉头一皱,“待会还要去耦园呢。”
“就是。”叶梓窈一想起要看那些劳什子的账本,便忍不住地一阵头疼。
叶梓琴也是如此,故而这姐妹二人倒是头疼到了一处。
二人刚出来,便瞧见叶梓栖被搀扶着过来。
“大姐姐可在?”叶梓栖看向叶梓琴,轻声道。
“六妹妹这是怎么了?”叶梓琴见她面色惨白,虚弱的很。
叶梓窈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冰凉一片。
她看向叶梓琴,又道,“三姐姐,我这几日没有听到那奇怪的声音了。”
“这不是挺好的?”叶梓琴松了口气。
“不过,我这病也不是一时能好的。”叶梓栖红了眼眶,“昨夜,我半梦半醒的时候,瞧见了一个黑影,我也不知怎么了,便迷迷糊糊地跟着去了。”
“然后呢?”叶梓琴见她如此说,想必是碰上了事儿。
“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池塘边的杂草丛内。”叶梓栖又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叶梓琴忍不住道。
“我也不知道。”叶梓栖叹了口气道,“幸好我跟前的丫头发现了我,不然我可能就……”
“你特意来找大姐姐,便是为了此事儿?”叶梓琴说道。
“嗯。”叶梓栖应道,“我想,只有大姐姐能够帮我了。”
叶梓琴连忙扶着她进去坐下,“六妹妹,不巧了,大姐姐出门了,还未回来呢。”
“那我这……”叶梓栖显然是被吓坏了,早已没了主意。
叶梓窈连忙上前安慰道,“六妹妹,放心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四姐姐。”叶梓栖忍不住地落泪了。
叶梓琴见此,便说道,“六妹妹,大姐姐那,我会派人去的。”
“嗯。”叶梓栖低垂着头,哭个不停。
而叶梓萱这处,也刚刚起身。
春花便前来禀报了叶梓栖的事儿。
“你那处盯着的,怎么说的?”叶梓萱看向春花道。
“那婆子说了,昨儿个也不知怎么了,只瞧见一股黑风吹过,她便晕了。”春花敛眸道。
“我知道了。”叶梓萱淡淡道。
春花只是侯在一旁。
叶梓萱随即便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鸡血石拿了出来,盯着瞧了许久。
外头,鲁牧尘正站在门口,见她盯着那鸡血石愣神,也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叶梓萱才回过神来。
“你何时过来的?”叶梓萱看向门边站着的鲁牧尘问道。
鲁牧尘这才入内,“你在想什么?”
“我家六妹妹出了事儿。”叶梓萱低声道,“昨夜瞧见了个黑影,醒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池塘旁的杂草丛内。”
“这倒是怪了。”鲁牧尘低声道,“难道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倘若不是,落入池塘内,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叶梓萱又道,“她跟前的丫头竟然是她醒了之后才发现她。”
“你府上的怪事还真多。”鲁牧尘低声道。
“彼此彼此。”叶梓萱回道。
鲁牧尘径自坐下。
春花奉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叶梓萱收起鸡血石,无奈道,“我这不过是一夜未归,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那人显然一直在你府上。”鲁牧尘说道。
“嗯。”叶梓萱也觉得是。
可如今她还是没有找到。
那个人到底隐藏在何处呢?
叶梓萱看向他,“且不管这些了,先将你体内的瘴气解开再说。”
“好。”鲁牧尘点头应道。
叶梓萱想起师父先前给她的一本医书,也提到过这瘴气之毒的解法。
只不过,依着她如今的所学,怕是需要一些时日。
她在想,要不要让旁人协助呢?
只不过,她反倒觉得如此的话,鲁牧尘必定是不会同意的。
叶梓萱看向他道,“你可准备好了?”
“你何时开始?”鲁牧尘笑着问道。
“半个时辰之后。”叶梓萱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好。”鲁牧尘点头应道。
叶梓萱便让春花去准备东西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叶梓萱准备妥当之后,看向他,“待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鲁牧尘应道。
叶梓萱便示意他坐着便是。
鲁牧尘见她将银针展开,又盯着他看了一眼,“待我施针之后,你可以试着一点点将瘴气逼出来。”
“嗯。”鲁牧尘点头应道。
叶梓萱便也不做他想,开始施针。
待施针完毕,瞧着鲁牧尘神色无恙,她低声道,“试一试。”
“嗯。”鲁牧尘便慢慢地凝聚内力,只不过,心口隐隐作痛,不过几次,便已是满头大汗了。
叶梓萱连忙见此,连忙将他的内力推了回去,待他渐渐地恢复了气息,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看来还要几日。”叶梓萱皱眉道。
“已经很好了。”鲁牧尘说罢,便晕了过去。
“你倒是机智。”
远处,传来嵇蘅的声音。
叶梓萱一早便知晓这几人在外头。
她并不差异,只是淡淡道,“难不成让你们帮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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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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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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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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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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