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也不听,连忙摆手不耐烦的让他们赶紧下船。
“我今天卖的东西多,坐不下人。”俨然是下逐客令。
关清不想就此放弃,连忙解释:“我们就占一点地方,不会压着你的柴火。”老鳏夫不会种菜,平日里都是砍柴拉出去卖,来回也不会赚几文钱维持花销。
老人家指了指旁边的船,“去他们那儿,还有两个位置。”
关清正要说话。
旁边的渔船上一个年轻伙子便狡黠笑道:“你们东西太多,这边也没位置了。”他们看了看他船上明明还有一大片地方腾出来放物品,这话说出来就是膈应人的。
报复昨天的事呢。
关雎冷笑,眉头一挑,说道:“呵呵,”瞧他那眼神一直瞅着关雎身上的狼,俨然是有心思的。
关清将王富贵的眼神挡住,说道:“姐,我们走。”
这王富贵都是王大娘养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没少暗地里使绊子。
王富贵有些得意,“怎么就走了?不是要去镇上换狼皮么?可不要耽误了时辰,如今也是转温的天了,今儿个卖不出去,狼都要臭掉了。”
“哎呀,大家都是同村人,若是你们好生说话,我们也可以给你们挤挤的。”
他好像那准了老鳏夫不会带他们,那意思不言而喻,便是要多一点好处罢了。
王家船里的妇人们都在看好戏,还有人插上一句嘴:“是咯,隔壁那个说不定就把你们扔在半路自己跑了,哪有王家的船讲信用。”
关雎眼神阴郁的看着这个人,将挑着狼的棍子抽出来,流畅的打了旋花,棍子在王富贵下巴一抵,冷冷道:“狗东西,就你有嘴巴是不是?”
这泼辣架势,吓得旁边的村妇也立马闭了嘴。
王富贵也哆哆嗦嗦摆手:“别,关辣子……不,关娘子,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关辣子从小练武,打架谁也打不过,谁也奈何不了她。
王富贵冒着冷汗后退两步,关清见势不妙,连忙把大姐拉住,劝道:“我们今天不打架,姐,不打架。”就像哄小孩子似的。
关雎还就吃这一套,立马火气就下来了。
关清对着老人哀求两声:“阿公,就载我们一程,回来给你带肉包子尝尝鲜。”他可不敢让姐在这里待下去,怕会将人打下河里,那说出去名声就更难听了。
那老鳏夫看见这两边吵起来,心情好像愉快了许多,不由的哼了两声小调。听到他说肉包子,有些意动的扭头过来,大骂:“两个肉包子就想收买我?还不快上来?”
关清大喜,将狼都搬进渔船里,关雎瞪了那群人两眼,也跟着进去。
还好不是关风那个急性子来,不然这渔船可是上不去了。
那边王富贵危机解除,又恢复了神气,看到老鳏夫竟然同意他们上船,不由惊愕又开始骂骂咧咧,无非是一些陈年小事,关雎是听了个七七八八的意思,好像是这位老人和王家有什么过节。
老鳏夫撑着船先走一步,也站在船头和那个王富贵越骂越起劲:“毛都没长齐的孬货,王家的都是欺软怕硬一窝狗娘子,没出息的烂脚跟子的泥坯货,你再骂我,你这辈子都烂嘴!”
骂得过瘾了,船也走远了,他才叹一声,独自喃喃:“一个小辈和我一个老不死的叫什么劲儿,没出息的东西。”
一叶孤舟飘零水上,近处草长莺飞,树木隐影之间偶尔能看到岸边农家小舍的屋檐,远处青山粉黛,鸟雀齐飞,一派江南水乡画卷。
老鳏夫一路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吴侬软语,配上沧桑的嗓音,总带着一股温柔的苍凉感。
他突然说:“你这小娃,比你爹厉害。”
关雎回头,正好对上老人耷拉的眼眸,他笑说:“你爹是个不成器的崽子。”
关清惊诧道:“原来阿公你和我爹是相识?”之前他从来不知道。
他好像意料之中,并没有惊讶,说:“你爹没说起我吧!”
关清和老人攀谈起来,关雎却没说话,她摩挲着下巴,在老人的话里听出了几个意思。
十几年前老人和关家老爹是一路逃难下来的,原本两人关系极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大吵一架,甚至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往,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出生吧?
“你姐比你爹厉害,我从小就看出了苗头,听说你们昨日和村里人吵起来了,要我说,你们就别呆在这了。”老人说起话来嗓门很大,听着有股逼人的味道。
“这个村子的人品不好,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吵架打架,背地里做腌臜事,你们都是好孩子,留在这没前途,还会被欺负死。”
听到这。
关雎挑眉:“他们打不过我,我是老大。”
老人指着笑骂:“没出息。”一个武夫的孩子和泥腿子争老大,说出去笑掉大牙。
可关雎却不以为然,打不过她,还有理了?再说了,不用他说,自己也不想在这村里待下去,她早就有离开的打算。
几人聊了一路,小河顺流而下便进了大河,老人就拐了个弯,说去长兴县。
他看着狼皮说:“水口镇就只有一家收皮毛的,是个黑店,不要去。长兴我知道有个地方价格公道,你们可以去碰碰元气。”
两人一致老人的用心,再次感谢。
老人只是笑笑,说可以叫他李阿公。
长兴县虽然是个县城,可是规模却不大,上了水岸码头处,便有东西错落卖各种动使的小摊,一路过去,就能看到一道城门,高高的挂着“长兴”二字。
李阿公领了他们去了东边一条街,过了两道水桥,饶了两条小巷,进了一家叫“常三皮毛铺”的店里。
里面只有一位伙计在整理皮毛,见到有人来了,便热情的招呼人进来,和李阿公攀谈。
“老规矩,和狼肉一起,我们就算匀称些,只买狼皮,我们就按成色算。”小伙计也不含糊,将条件讲出来。
阿公说:“我做不了主,这是他们的生意,你就给我个老脸,可怜这两个娃娃,以后我都在你这做生意。”
小伙计拍拍他肩膀,笑说:“自然是的,就算不是你介绍的,我们常三店里也不会黑钱。”
两人叙旧罢辽,小伙计便看了看地上的皮毛。
一看,诧异惊叹:“好功夫,好些都是一刀毙命,这能得不少银钱呢。”就这本事,瞧着打狼的人是个练家子,不由赞赏:“我在长兴收了这么多年皮毛,都还没遇到这里完整的料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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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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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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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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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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