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纯净,表情自然,不似有假。
关雎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狐疑的盯着他,也不见他尴尬,只是疑惑的笑着摸摸头,好像真的在等她将匕首还回去。
她笑说:“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关雎佯装摩挲着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那想法再清楚不过了,就是要东西报酬。
只是这书生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是笑着道:“一日之惠当以终生相还,救命之恩当……。”
“以身相许?”关雎挑眉,嘴角勾起一弯弧度抢答道。
关雎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真在装傻。
以身相许都出来了,是不是无论男的女的,只要救一个人都要以身相许了?这个世道真好玩。
书生拱手:“小娘子当真幽默风趣……”
“呜呜……”
关月却在此时抽噎的哭了起来,两人这才回头看,关雎蹲下身,想要将关月搂在怀里,可又转念想要自己身上布满血腥,脏兮兮一片,便收了手,只是问道:“怎么了?哭什么?”
差点忘了,这小萝卜才四五岁,估计被狼吓坏了。
关月泪眼婆娑,目光在自家大姐身上徘徊,盯了一会儿好似越看越难受,哭得更大声了。
“大姐!~呜呜呜~”
关雎抱着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又不知如何安慰,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那书生仿佛看出她的窘迫,笑着蹲下身,用清秀修长的手在关月头顶抚摸,语气是温声细语的柔软:“怎么了小娃娃,刚刚那么多狼你都勇敢的不哭,怎么现在哭了?”
关月呜咽着看了关雎两眼,带着哭腔说:“姐姐,姐姐又被狼咬了,呜呜呜……”
这个‘又’……
关雎无语抹额。
书生好像明白了什么,扭头看了关雎一眼。
而关雎明白了关月的难过,原来是之前那个小姑娘和狼搏斗一命呜呼,躺在床上好些日子,估计是小女孩也吓坏了,才会怕她姐又遇到狼。
不过此时的关雎确实不太好看,原本右手旧伤还在渗血,这一次打了一架之后,身上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左手的袖子被撕烂了不说,小臂上还被咬出一口牙印正在滋滋的渗出鲜红的血液,大腿小腿上更是没一处干净的,不是这里被狼牙刺了两颗牙印,就是那里被树枝刮了几道疤。
磕磕碰碰,青一块紫一块,身上没有一处好地。
她虽然用极快的速度战死了狼群,自己也没有讨到好处。
如今看她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儿,难怪关月会被吓哭。
“这都是狼血,不是我的。”关雎说。
关月努努嘴,“姐姐又骗人!”都不想和关雎吵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她身上那么多伤口。
关雎将匕首极为顺手的出鞘,走到旁边削了几条藤蔓。
书生将关月安慰好,然后才仔细打量地上的狼,伤口都极为精准,除了之前用柴刀砍的伤口比较累赘,几乎都是一道毙命,果断狠辣。
这个人……功夫极好……
书生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十分和善:“这么多头狼都能打死,你好厉害……”
他还没说完,就收到关雎警告的眼神,她说:“你一个文弱书生,跑到深山野林里做什么?”
原来她一直没有消掉对他的怀疑,时刻警惕。
书生笑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背篓:“我家中世代学医,今日被家中长辈缱来摘草药,一不小心误入深山,没想到还遇上狼群……你身上伤口极多,我先给你上药吧……”
关雎看他说的不像有假,也扭过身去不给他碰自己。
那小子却不依不饶,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关雎:“这狼牙的伤口需要快些处理,不然若是渗了不干净的东西,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那便多谢。”关雎以自己身体为重,坐在旁边的一片草地上。
书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几个有模有样的瓷瓶来,分门别类,瞧着是挺专业的,姑且相信他真的是学医上来采药。
只是这瓷瓶……呵呵……
书生将腰上的水壶拿下来,打湿掏出的面巾给她擦拭伤口,然后用温润的指尖抹药,似乎感觉到头顶的异动,他抬起头来,问道:“痛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少年的温润,若三月春风,极好听的。
关雎摇头,指了指那些尸体:“你还是动作快些,这些血腥迎来更多的豺狼虎豹,我们都没命回去。”
“呵呵呵,好。”书生脾气好得很,这般催着也不恼。
他涂好了腿就涂手臂,那炙热的手指碰到了关雎的皮肤,关雎条件反射的避开。
书生俊朗的面容微微一笑:“别怕。”
“自主反应。”关雎淡淡道。
那书生好似在想什么反应?什么意思,但是看关雎满脸警惕,便将疑惑吞了下去。
很快伤口上涂完药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然后就看到她将五匹狼捆扎在一起,用一根藤蔓拉着,两只扛在肩上,还有一只,看了看关月,这么小个子自己走路都累得半死,估计帮不上忙。
她目光放在去拿背篓的小书生身上。
小书生一回头就察觉她的眼神,似乎在说:你看着办。然后低头看见最后一匹狼,不情不愿道:“那……那我背就是了。”
几人这才缓慢的往山下移动。
……
围在关家的那群人没完没了,关清站在院门口就是不愿意让这群人进来。
王大娘气得火冒三丈,就是要让关雎出来闹个说法,要么就直接给伤筋动骨的银钱做赔偿,还在说自家儿子身上多少多少伤是关辣子下的狠手,一面说一面卖惨,硬是要关家出钱。
关风就要辩驳,明明的他家儿子先动的手,也是他儿子先挑衅,哪有恶人先告状的道理。
关清直接把人拉住,对他说:“你还觉得你伤的不够么。”便将关风给哄住了。
关清自己面对众位父老乡亲,拱拱手道:“今日的闹剧,落花村大大小小都看在眼里,你们要来故意讨说法,我们就是全身张满嘴也说不清,我也不予你们辩驳,但是这个银钱我们是不会拿出来的。”
他柔中带刚,态度坚定,一时间唬住了一些人。
“你们打了人,怎么就不给银钱,就是告到村长家里去,你们也没话说。”王大娘一说到银子就来劲,吼着一嗓子,撒泼道:“你们爹娘都是个好的,怎么就生出一窝子反骨崽,就是你们几个待在落花村,就是关辣子带坏了我们落花村的风气,才会那么多孩子跟着去打架偷食,不务正业!”
这是要将落花村的名声都往关辣子身上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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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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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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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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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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