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水以西的旷野上,黑压压的大军分成五路浩浩荡荡的行进。
旌旗遮天,甲胄蔽日。
如林的刀剑长戈散发着寒光,更在此刻将天上的太阳都比了下去。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里,无数的兵器和甲胄撞击在一起发出了阵阵铿锵之声。
肃杀之气宛如汇聚风暴一样不停的聚集。
天地在这一刻已经容不下其他一切。
中军所在,三面将旗在风中高高飘扬,周围无数的甲士们各自拱卫着三辆战车。
“今日大军倾巢而出,定将王龁大军尽灭汾水两岸!”
最中间的战车上,黄歇一脸意气风发的说着,按着剑柄的手心都在发热、发烫。
兴奋、激动。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黄歇此刻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他的边上,李牧和魏无忌也是面带笑容。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最稳重的李牧心中也不禁跟着兴奋了起来。
“按照时间算,我等大军到达的时候,秦军必定正在渡河,届时我等大军杀出,秦军惊恐之下必定争相渡河,此战必能旗开得胜!”
边上的魏无忌接话道:“秦军上下尽皆盼望早归,此刻河东之地近在咫尺,秦军士卒定然无心作战。我大军为战以胜券在握。”
说到这里,魏无忌看了看士气高涨的大军,虽然同样高兴,但是却是压抑着心中的兴奋。
“等等。还不到高兴的时候。还没亲眼见到王龁大军兵败!!”
“哈哈哈!!”黄歇闻言更是高兴的大笑了起来。
此刻,虽然他们的兵马少于王龁大军,但是联军士气如火,反观王龁大军士气低沉。
这一战,黄歇实在想不到他们如何能输?
这一战定能击败秦军。
一时间,黄歇心中涌出了无尽豪情,大手一挥,下令道:“告知三军,全军加速西进,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
北地的天气就像汾河的滚滚的水流一样变幻无常。
刚才还是金光遍布的明媚晴天,转眼间却成了阴天,阳光尽数收入了云间,阴沉的黑云就像是铅块沉重的压在众人的心头。
“哗啦啦!!”
白浪奔涌,浪花飞溅,轰鸣的声音彻底的打破了汾水往日的平静。
皮牢城以西的汾水边,人潮正在集结,黑压压的士卒们还在不断朝着这边汇聚过来,皮牢城和汾水之间排成了长龙一样的队伍。
秦军士卒们扛着自己的兵器,面面旗帜竖立在队伍中间,指引着汇聚而来的士卒们前进的方向。
哒哒哒——
骑着战马的将领冲过来,大声的呼喊着麾下整队:“各伍立刻抓紧时间清点人数,不要漏掉任何一个人。”
说话间,将领的目光不时的看向汾河上的浮桥,又看向东方天际的地平线,旋即就看向了中军将旗所在的方向,目光之中有焦急、有担忧,但是更多的却是期待。
“马上就要踏入秦国的土地!”
虽然河东不是他的家乡,但却是同样让将领感觉到心安,征战三年的他们只要是秦国的土地就是家乡……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汾水两岸响起。
乎乎冷风吹着汾河的水汽刮过王龁的脸孔,三屡胡须在风中抖动粘在脸上,整个人打了一个寒蝉,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铠甲,目光望着周围汹涌的人海。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王龁有负大王的信任。”王龁按了按腰间的铁剑手掌感受着剑柄的粗糙和冰冷,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想当初从大王手中接过虎符的时候,我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无比肯定的保证能将邯郸打下来,让赵国从此彻底一蹶不振。可是没有想到麓战两年时间非但损兵折将不说,此刻更是被一路追杀到了汾水,如同丧家之犬。”
边上的王陵闻言顿时羞愧的跪倒在地,拱手说道:“此非上将军之错,罪皆在我!”
但是,王龁却是浑不在意的拖住他的双臂,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继续望着渡河的大军说道:
“两年时间里,我大军共战死偏将三人,战死校尉十二人,军侯阵亡千二百一十九人,余者将士阵亡合计六万一千九百七十三人。他们中或为人父、或为人兄、或为人子,他们听我号令,为国奋战,可惜我却不能将他们活着带回去。”
说道这里,王龁的目光从汹涌的人海上收回视线,转过头来望向了王陵,迷离的目光瞬间凝聚、坚定,语气铿锵的说道:
“我此刻不能走。你立即过河,带领过河大军押解全军辎重先一步进驻汾城。”
“为何?”王陵眼眶瞪大的看向了王龁,嘴巴一张就要开口说话。
但是,王龁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乃大军主将,秦国上将军,士卒们信任我,将他们的生死交托在了我的手中,更是听奉我号令征战厮杀,是他们的累累白骨堆积起了我的功业。现在,是我这个上将军最后为他们负担他们生死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此处瞬间安静了下来,王陵张着嘴巴怔怔的看着王龁一点点的系紧了他颈肩上的战袍束带。
正此时,数名斥候自远方朝这边疾驰而来,发出紧急的讯号,号角自岸边的军阵之中吹响。
呜呜呜——
人潮涌动。
兵甲器械的铿锵声瞬间大作,却是没有了往日的整齐。
百将王翦从战马下跳下,奔到王龁面前禀告道:“上将军,黄歇率领的三国联军徒然折返回来,已不过二十里之地,车骑大军转瞬就到,大军当立刻结阵坚守。”
“大军坚守是死路一条……”王龁从亲兵的手中接过战马翻身而上,眺望着远处天空上腾飞的鸟群,声音徒然间冷厉了起来:“……我自带三万兵马拖住联军,而你们……”Χiυmъ.cοΜ
王龁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王陵,旋即一踢战马飞奔向前:“带着剩下的大军,一个不少的赶到汾城。”
王陵立在河边,猛的跪倒在了地下,目送那背影坚定远去。
阴沉的天空下,大军已经完成了交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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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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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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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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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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