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抬起头时,许扶禾已经自己跑到路灯下,她盯着路灯看了一会,开始对路灯咿咿呀呀地告起白来:
“我喜欢你啊!”
“你不……好看。”
“大了……丑更好看。”
珩梭在旁边听着,琢磨了一会算是明白了,许扶禾喜欢丑的,还喜欢路灯这样的,路灯会发光,所以她喜欢秃的,怪不得那些男生追不到她,原来是不够丑,而且头发浓密。
估计许扶禾的告白没有得到回应,许扶禾开始对刚刚还在心尖上的路灯施暴,拳脚相加外还言语攻击:
“好色,活该。”
“见色起义,肤浅。”
“耍什么帅。”
“不站睡路灯。”
珩梭正听得兴致盎然,一听这话,赶紧过去制止她,这都打算睡上了,非得上头条不可,真真是内心狂野。
许扶禾把视线从路灯转到珩梭身上,用双手盖住他的脸,像捏面团一样使劲揉搓,揉够了以后,就停下来捧着他的脸左右查看,啐了一声:“丑。”
夜太安静,静得能听见风从街角吹过,它像一群奔跑的孩子,吵闹着席卷了这一片街道,这时的路灯显得格外明亮,可能是因为孤单显得突兀,从顶断喷洒的金辉像被禁锢的流沙在它圈起的三角区域翻滚流动,晚风抽成细丝从她两端的太阳穴穿过,吹起他的头发拂扰她的指缝,她看着他被灯光照通透的脸,慢慢凑上去。
有酒味,就像溺在醇香的酒里,暖暖的酒液从嘴唇漫上脑门,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她已经侧过身在旁边狂呕起来。
第二天,许扶禾头疼欲裂,对于昨天的毕业聚餐,她的记忆只到她和宋文江把一杯酒喝得底朝天,难道喝完这一杯大家就各自回家啦,应该是这样了。
许扶禾扶着额头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许父,许父向她伸出手:
“你醒啦!可以把锅还回来了吗?”
“啊?什么锅?”
“昨晚你把锅搬到床上炖了一晚上的鸡汤。”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wWW.ΧìǔΜЬ.CǒΜ
“珩梭把你背回来的。”
“我没有打他吧!”
“没有。”
“那就好。”
“你勒着他的脖子放了一晚上的血。”
“啊?”
“他就是那只鸡。”
许扶禾去敲门的时候,珩梭估计在睡觉,敲了好久,那家伙才顶着一头乱毛,眯着熊猫眼开了门,见到是她,珩梭没有像以前一样转头回去继续睡,而是睁着他那两圈黑里泛着点白的眼睛来了精神,许扶禾更恐慌了:“我昨晚喝多都干了什么?”珩梭的黑圈眼里多翻出了些眼白:
“跟一只螃蟹唠了一晚上的磕,差点把路灯给上了。”
“啊?”
“当然没有啦!我怎么会眼睁睁看路灯吃亏。”
“哦,替路灯谢谢你。”
“勒着我割了一晚上的喉。”
“还有吗?”
珩梭眨眨眼,手指抚上自己的嘴唇,摇了摇头:“没有了!”许扶禾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我回去了,你去把你的眼睛睡回来吧!”
“等一下!”刚想走的许扶禾被珩梭叫住了,疑惑地呆在原地,珩梭走过来,用手抚拭着她的嘴唇,少年的动作并不轻柔,有些霸道,他指尖抚过的地方开始发烫,许扶禾的脸也开始烧起来。
珩梭抬起头,黑色的眼底像画着眼线,眼含邪气道:“我可以吃你吗?”许扶禾呼吸一滞,两颊的灼热感迅速漫上耳根,绯色的唇兀自动着,带着诱惑:“做……”
砰地一声,许扶禾反手一拳打在珩梭头顶,在脸没烧红之前赶紧跑了,珩梭双手抱着头歪靠在墙上忍着痛抱怨:“干嘛那么小气。”
许扶禾以风一样的速度冲回家,进了房间锁了门,她撑着桌子喘着气,喘了一会,抬起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还好跑得快,现在的脸红得像快要爆炸的番茄。
在羞愤之余,许扶禾发现这只红番茄上有不知名的黑状物,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嘴唇围了一圈黑芝麻糊,刚那家伙说的是
“我可以吃你吗”和“做……”。
“我可以吃你妈”,“做……”。
……
她脑门一闪,合起来应该是是“我可以吃你妈做……”,没说完的是“的芝麻糊”,他要表达的是“我可以吃你妈做的芝麻糊吗!”许扶禾的红番茄脸直接返老还童由红转绿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大家都不满意,因为大家对分数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不过谁都没有从头再来的不屈精神,都有自知之明地不去追求完美,所以最后结果是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填了学校。
珩梭的专业分加上文化分,他可以去很好的学校,但是填志愿时他只填了h大,那个大学位于南方一个美丽的小城,许扶禾填了之前跟几个成绩差不多的女生商量好的z大。
用珩梭的话说,许扶禾是被街上几个娘们把魂勾走了,不着家,接下来的第二,第三志愿也填了另外的几个大。
珩梭盯着许扶禾的志愿表泪水涟涟:“小稻子,你真不跟我一个学校吗?”
许扶禾狠命戳最末端的学校:“我不是填了h大了吗!”
珩梭幽怨地摇着头:“前面的几所没机会了,更何况h大呢?”
许扶禾拿志愿表扇着他的脸道:“看缘分吧!”
珩梭拿着志愿表吟得像个诗人:“你我几十年的相守,哦,不,十几年的相守,终将要离别。”
交完志愿表,他们就回了家。
夕阳西下,橘黄的阳光这时正好地把整间办公室照通透,楼前冬青的树影映在办公室昏黄的墙壁上,值班的老头是一个退休的老教师。
他收拾好学生的志愿表,了个懒腰,眯眼欣赏了一会自成沙画的墙壁,准备拿钥匙回家,这时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生闯了进来,她撑在门边背对阳光喘着气,看不清脸,应该是个好看的姑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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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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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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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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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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