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课挺认真,就是喜欢偶尔发发呆,需要人拉回来,最喜欢上历史课,喜欢历史八卦,但总把人物弄混,最不喜欢上数学课,一算数学就发懵甩脑袋。
课桌里有一堆摄影类杂志,搜索有没有自己投出去的作品也欣赏别人的,他总在投出去几百张后才收获一张,但他和很多人一样在努力坚持。
被选入的作品会四处拿给别人看,不管别人的评价是好是坏,他也不介意一直是一脸骄傲,班上最好的是他们的后桌,也就是他的前任同桌宋文江。
在许扶禾来之前,珩梭就把宋文江赶到后面,将他的课桌清空出来让给许扶禾,宋文江常在后面哀怨地吟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叹悠悠我心,惟君可解。将恐将恐,置予我怀。将乐将乐,弃予我德。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怎么了?”
“诗词串烧呢?习惯就好。”
如果宋文江念的诗是小学就经常背的好,但他念的这些,许扶禾很多都不了解,像他自己瞎编的,不禁皱着眉头思索。
珩梭回头龇他:“你个宋江,活该被潘金莲毒死。”
“珩梭,我知道你博览群书,但你也得把人物弄对啊。”
许扶禾咳了咳,在旁小声提醒:“被潘金莲和西门庆毒死的是武大郎。”
珩梭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不对啊,鲁智深不是把西门庆打死了吗?”
“是镇关西。”
自习课可以说点小话,但其他课,大家都很安静地听课,珩梭听得也很认真,就是喜欢边听边吃糖,他一直都很喜欢吃糖,因为怕苦吧,多年练就的本领让他在老师眼皮底下吃得悄无生息。
他不仅自己吃还分给别人吃,严重扰乱课堂秩序,许扶禾在认真作笔记时,他往她手心塞了一颗水果糖,许扶禾悄悄握着看了看珩梭,少年用俊秀的眉眼示意她吃,许扶禾看了看老师,悄悄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咔嘣”并“咔沙”几声,原本安静的课堂哗地一声被同学们笑开了,老师的脸气成猪肝色,吼了一声:“吃东西的给我站起来。”
许扶禾的脸刷地一下红了,颤颤巍巍地准备站起来,珩梭按住她的手站了起来:“老师,是我。”老师看了看珩梭,脸色更难看了。
裂开嘴扬着眉笑得无比奸诈:“你以为我真傻啊!”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珩梭站在下面,满头的问号。
“她吃的,你们把他们两个带到走廊上去站着。”同学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不知道该如何动手或是该不该动手?在他们还在思考时,珩梭和许扶禾很识相地自己出去了。
午后的阳光这时正好照在走廊上,不过正值秋天,太阳被打上秋霜不惹人厌,少年沐浴在阳光里,眯着眼仿佛要睡着。
“你刚刚干嘛要嚼它,还嚼得跟羊驼似的。”
“我一吃就嚼了,怎么知道它不能嚼。”
“那是糖,而且是在课堂上。”
“我又没有在课堂上吃过东西。”
少年侧过头,眯着眼,一汪秋水潋滟。许扶禾瞟了瞟,用手揉着喉咙,并用手腕压住自己加快的心跳。
“小稻子,你喉咙怎么了?”
“刚刚老师吼了一声,吓得我把糖吞了,好像噎到了。”www.xiumb.com
“哈哈哈……你真傻……”珩梭魔性的笑声从走廊传到教室,老师脸色难看得吓人,像烫过的猪肝。
那天傍晚,许扶禾在走廊上看着那小小的白影在夕阳下滴溜滴溜地跑着。
珩梭跑完步的第二天就感冒了,在教室里眼泛泪花地一边抽纸一边撕扯着他的哑嗓子对许扶禾说:“其实生病挺不错的,你看老师看我的眼神,满眼愧疚的疼惜。”
老师还真是冤枉了,他自己跑完步,满头大汗地直接在水龙头下冲,能不感冒吗,湿哒哒的头发和肩胸部被水渍浸湿了衣服,这一湿肩诱惑,昨天回家路上,引起不少路人偷摸着看,以为他落了塘。
许扶禾收回思绪,看了看旁边,珩梭正拿着隔壁桌女生的镜子臭美:“我生病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眼含秋波,声音还很有磁性。”许扶禾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药:“到时间吃药了,把这些都吃了。”
珩梭望着桌上的药,一副死机的样子,很久才叹了一句:“唯一一点不足就是药太苦了。”
可能是因为珩梭喜欢吃甜的,所以特别讨厌吃苦的,他吃苦的总能把自己呛出眼泪来,这点药让珩梭吃得一边抹眼泪一边吸鼻子,一副受了委屈的孩子样磨磨蹭蹭吃了半天。
他们班的金刚狼路过时,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珩梭,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打得他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出来。”
许扶禾在旁边小声地嘀咕:“吃药吃哭的。”
“你也真是的,吃个药吃得跟个娘们似的。”
珩梭抽着鼻子泪水涟涟地回答:“哼…这是我的生理反应了,你吃药的时候还把药咽下去,把水吐出来呢。”
“啊?”
看许扶禾一脸的惊奇,金刚狼忙解释道:“吞咽药。”
珩梭可以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细细想来,也就是大家都认识他,算不上风云。
他没有狂拽酷炫的邪魅气质,也不是什么高智商学霸男神,身上也没有霸道总裁和冰山王子的影子,性格也不是桀骜不驯,狂放不羁的孤傲,还不是惊才绝艳的全能才子,关键是家里还没什么钱,整天像搭错了哪根筋似的呵呵傻笑,特别接地气的同时还傻气,还整天很幼稚地跟同学打闹。
他之所以能被大家认识并位于校园男神榜榜首都是靠刷脸和他的后桌宋文江,总之一句话,除了好看没什么用。学校之所以有什么男神榜,是因为有一个闲得慌的人。
这个人就是宋文江,校园男神榜就是宋文江发起的,凭着自己半吊子的古学文采,给他们取了一个个通古贯今的艺名,在与广大热心的校友讨论后进行了一些修改,这些艺名在不失典雅的基础上带上了现代都市乡土味。
榜首是流动,虽说珩梭因为内部关系而稳居,但偶尔也会有意外,对于榜不榜首的,珩梭不在乎,宋文江比珩梭在乎,毕竟珩梭是他推上去的。
这天,珩梭正梨花带雨地吃着药,宋文江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一巴掌呼在珩梭背上:“还有时间吃药呢,都火烧眉毛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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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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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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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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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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