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的看了看笑笑,曲仲才不得不承认,完全看不出来。
这孩子头大身子小,满脸都是污垢,一点也没看出来性别,反倒是抱在手里轻飘飘的一眼就能看出营养不良。
“卓是你的姓氏?”懒散的伸直了双腿,曲肿这才感觉自己的腰一阵阵的酸痛。
“我没姓。”虽极力隐藏,曲仲还是一眼就看出孩子在撒谎。
莫不是电视剧里的什么被陷害的皇子啥的。
“哦,我知道了,你们姓南宫。”
小样,跟爷斗,看我怎么炸你这熊孩子,挑衅般的甩了个眼神,曲仲一副洋洋得意的神色。
“你说错了,我们姓孟。”忽的,卓儿怀里的小孩子睁着大眼睛,一脸你是笨蛋的神情。
说完还邀功似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咯咯的笑起来。
摸了摸笑笑的乱发,卓儿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是诈我们呢。”
瞧着这小大人的卓儿,曲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两声。
“你们有何打算,要去哪?小爷找人送你们啊。”
就冲着今日卓儿的帮忙,曲仲就觉得自己还是该大方些,帮帮这两个屁大点的孩子。
“我娘死了,我们被祖母赶出来了,没亲人了。”
拢了拢已经点头快要睡着的笑笑,卓儿虽然极力想装的坚强些,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记忆里使劲搜索了溪川郡里姓孟的人家,首先皇家就被排除了。
其次,这勋贵世家里就没有一户姓孟的人家。
再结合两孩子说的话,曲仲“啧啧”两声。
“你们是小妾的孩子吧。”
卓儿神色一僵:“不是,是外室。”
他咬着牙齿,加重了外室这两个字,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
“额”
曲仲一时语塞,刚才还连姓氏都不愿意说,现在连外室这种话都随口说了出来。
“等雨停了,少爷你就放我们下去吧。”
紧紧抱着笑笑,卓儿虽然万般不舍,可还是牢牢记得母亲说的话,要带着妹妹好好的活下去。
“算了,今个儿遇上小爷算你们走运。我院里还缺个书童,就你吧。”
吊儿郎当的靠在麻袋上,曲仲翘了个二郎腿。
他哪需要什么书童啊,就看这两孩子的年纪,也就是干吃饭不做事的年纪。
不过...
他有银子啊,养这两个小人儿那还不是勾勾小手指的事。
谁叫他心善呢。
“你是说,我也能带我妹妹一起去吗?”
大大的眼睛希冀的盯着曲仲,孟卓生怕这位好心的少爷嫌弃他妹妹太小。
“带带带,带上,长大了,给小爷我做个丫鬟啥的。”
随意的摆了摆手,曲仲半阖着眼,贱贱的笑了两声。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卓儿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的擦了下脸,不停的对着曲仲磕头。
“好了,瞧你埋汰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鼻酸,曲仲干脆狠狠皱了皱鼻子,没想到自己穿过来才几天就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感谢自己。
“嘿嘿!我们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了。”
又用袖子擦了擦流出的鼻涕,卓儿破涕为笑。
“以后在我院子里可得勤快些,要不少爷可不饶你们。”
故意瞪了两眼孟卓,曲仲就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可是很凶残的。
他可不能丢了这个纨绔的人设,好事偶尔做,但耍横是要天天来的。
“好的,少爷。”
面前的这位少爷虽然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孟卓知道他是个好人,比他以前那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好。
娘曾说,人不可貌相,他想他现在有些懂了。
“大赢,到了没有。”
使劲的敲了敲车厢,曲仲被这孩子看的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好像隐隐感觉身上有些痒,不用想,见看这两孩子,他觉得肯定是跳蚤在作祟。
使劲抓了抓脖颈,曲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是哪个不怕死的扰少爷的美梦。”
昨夜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府,早就大半夜了。
本该是连院子里的狗都该睡觉的时间,硬是因为曲仲的原因,又闹了个灯火通明。
曲仲刚进了院门,父亲和母亲就等在正房里,等他回府。
不知是大赢出府前和看门的小厮说了啥,就这么几个时辰的时间,曲府就传遍了二少爷深夜会相好的谣言。
等胡扯八扯的安顿好了两夫妻,曲仲又转头去安排了人给两孩子清洗。
曲仲也在浴桶里泡了许久,直到心里感觉跳蚤都被水泡死了,才收拾收拾回卧房休息了。
这一大早的,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起床气颇大的曲仲差点没暴走。
“少爷发火了,咱们小声点。”
窗外,大赢扯着嗓门大声喊。
靠--这个大赢,有这么小声的吗!
光着脚几步冲上前,曲仲哐当一声打开了门。
“少爷,少爷。”
“啊!少爷。”
院里有两种声音,一是大赢憨厚的摸着后脑勺发出的。
那个带着尖叫的声音就来自院子里的丫鬟们了。
因为曲仲一时情急竟裸着上身就打开了门,配上披着的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这景象确实是够吓人。
我去,意识到不妥,曲仲才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几步跳上床,想再睡,可脑子里纷纷乱乱的全是事,给了他一种前世在农村要挨家挨户劝农户们种新产品时的感觉。
冲着帐顶比了个中指,劳碌命曲仲认命的起床了。
“你们这是嚷嚷啥呢,有完没完。”
起身洗漱好,曲仲边打着哈欠,边走出了房门。
“少爷,您快来看,这些是啥?”
没想到开口的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曲仲张嘴傻了吧唧的问:“你谁啊。”xiumb.com
“哈哈,少爷,您是傻了吧,这是孟卓啊。”
大赢捂着肚子,咧着个大嘴狂笑,完全没发现曲仲抽搐的脸。
硬是等大赢笑完了,曲仲才像是从牙缝里挤了句话出来:“看来是小爷我最近给你了太多的好脸色,你蹬鼻子上脸了。”
“少爷,您快来看。”
孟卓笑呵呵的上前拉住曲仲的手,把人往一堆小山一样的东西面前带。
也难怪大赢哥不怕少爷了,连他也觉得少爷就是嘴皮子凶心可好了。
果然,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被孟卓这么一打岔,曲仲就忘了。
还兴致勃勃的跟着往前凑了凑:“这是我们昨夜带回来的?”
面前是一小堆的麻袋,像个小山似的。
昨夜因为下雨,带回来的袋子就呆在马棚的马车里过了一夜。
没有曲仲的示意,曲府的上下都不敢动这些东西,只得扛来了曲仲的院子等他下定夺。
“少爷,这些是啥,跟芝麻一样。”
指着破了的麻袋里露出的一小堆东西,孟卓双眼亮晶晶看着曲仲,他觉得少爷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蹲下身捏了一小撮,仔细的看了半晌,再凑近鼻端闻了闻。
一个惊雷劈中了曲仲的脑子,震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草莓种子吗!瞧这埋汰样。
他还记的当时自己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的是有人用草莓种子洗澡,全部堵在了毛孔上。
从此,他对草莓种子这玩意儿就有了强烈印象。
“少爷,你怎么了?”孟卓被曲仲吓到,连忙想用小小的身子扶他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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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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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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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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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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