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一路上,陈飞扬已经做好了安排,刚到,就有内部人员在门口接沈一白。
他叫刘环宇,是陈飞扬表弟的朋友,在这所监狱工作。
俩人一路往死刑犯看押地走,高墙电网,看着就让人心慌。
刘环宇瞄了他一眼,安抚的口吻:“沈哥,你要见的人,是叫顾清欢吧?”
沈一白点头:“她是我妹妹。”
“嗯,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听说她伤的很严重。”
这话,惊的沈一白猛地顿住,周身泛着杀气。“你们打她了?”
刘环宇被吓了一跳,随后小声说:“这件案子不归我们管,我是听同事说的。据说,她被前前后后打了好几次,是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动的手。”
“不过说句实话,你妹妹也不冤,她把人受害者的腿都给打断了。”
沈一白冷道:“你既然没有负责这个案子就不要妄自评论,没有必须的理由,清欢不会动手。”
刘环宇显然不屑,冷嗤一声。“行了行了,咱不讨论这个,伤感情。跟你说一声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见面吓到,没别的意思。”
“还有,我能力有限,你进去只能见她五分钟,不要超时,免得给我添麻烦。”
话落,他不再搭理沈一白,径直朝关押顾清欢的地方走去。
-
这三天,顾清欢每天都要遭受一次毒打。
伤口裂开,颜千娇就会派人来给她治疗,然后接着动手,周而复始。
顾清欢已经被折磨的连续高烧退不下来,整个人昏沉沉的,疼痛的感觉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监狱的大铁门缓慢打开,她又被拖去了审讯室,丢到了冰冷的座椅上。
“清欢!”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见到她的这一刻,沈一白还是懵了。
他大步上前,走到座椅旁看着她遍布全身的血痕,心疼的仿佛在滴血。
“颜千娇,她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顾清欢靠着座椅,冷的发抖,却似乎听到了沈一白的说话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眸中一片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她虚弱道:“沈长老,是你吗?”
沈一白立刻握住她的手。
顾清欢疼的呜咽。
他这才发现她的手肿的老高,手腕似乎断了。
“清欢,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顾清欢喘着粗气,摇头。“沈长老,救,救落落。”
“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救你们出去!”
顾清欢向来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她吃力的从狱服里面,她自己硬拧出来的一个小兜里,拿出一片陶艺碎片。
沈一白红着眼眶道:“这是什么?”
“帮我保管我,如果我有命出去,你再还给我。如果没命出去,记得把它们和我的骨灰葬在一起。”
“清欢!”沈一白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想抱紧她,却又怕弄疼她,他连碰都不敢碰她。“你不许说傻话,你放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顾清欢摇头:“不要管我了,颜千娇不会放了我的,那天,动手未成功,我就想到今天了,我有心理准备。只是落落,你一定要救她。”
她疼的一直在抖。
沈一白就蹲在她旁边,默默的看着她,心脏搅着疼,他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勉强的说:“好,你放心,我一定救她出来。”
听到她的承诺,顾清欢松了口气。
沈一白从不轻易许诺,许下了,就一定会实现。
她轻颤一笑,“玛德,一直不想连累你,可终究,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这次算我欠你的,如果下辈子还能做兄弟,一定还你。”
沈一白忍不住,用力抱住她。
“不做兄弟了。”
“我不会再和你做兄弟。”
“清欢,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人把你伤成这样。”
顾清欢被他抱的巨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狱警走进来,小声说:“沈先生,五分钟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沈一白松开她,走到狱警前说:“是你们负责看守清欢吗?”
狱警摇头:“不是。”
他一副了然于胸道:“沈先生,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没用的。你花再多钱,也无法阻止顾清欢在这里受罪,因为动手的不是我们。真有心救人,还是从根源解决比较好。”
狱卒在提醒他去找他们所谓的受害人,也就是颜千娇。
想起这个女人,沈一白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他咬牙道:“好,谢谢你的提醒。”
狱卒点头,拖走了顾清欢。
从城西监狱出来,沈一白坐进车里,拨通了陈飞扬的电话。
“帮我约颜斩堂,我要见他,越快越好。”
陈飞扬说:“您刚从这里离开时我就接到了颜斩堂的电话,他说,如果您想救人,随时恭候您去颜氏找他。”
沈一白直接挂掉电话,一路飞车赶去了颜氏集团。
颜氏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颜斩堂拿出了雨前西湖龙井招待沈一白。
“真是稀客啊一白,上次我们见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沏好了茶,推到了沈一白面前。
沈一白拒绝。“颜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
颜斩堂饮了一口茶,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性子急。”
“我是来要人的,人在监狱里被你们打成那样,能不急吗?”
颜斩堂笑容一滞,“你去过监狱?”
“我要接走顾清欢和落落,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这话,沈一白是往颜斩堂的心坎里说的。
颜家的生意虽然在国内做的有声有色,看起来和付云城不相上下,但海外的生意盘被付云城血虐。
欧洲各个国家都有付云城的大本营,唯有米国,因为有沈一白阻挡,他还没吃下来。
颜斩堂之所以要见他,不是要和他深度合作,就是要分掉他在米国的生意。
不管是什么,沈一白都无条件答应,他只要清欢。
果然,颜斩堂再次露出笑容。“据我了解,你们沈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条件随便我开,你确定你做得了主?”
“当然,您只要保证您说服得了您的女儿,能老老实实的把我要的人交给我,那你想要的,我一定双手奉上。”
“好!”颜斩堂痛快的一拍桌子。
他眸色渐深,眼神里都是贪婪。“我要你们沈氏集团一半的股份,绝对的控股权。”
沈氏集团在米国的影响力,堪比付云城的付氏在中国的影响力。
集团涉及行业众多,旗下分公司遍布全国。
这是沈一白所有的心血和家当,米国,更是他的大本营。m.xiumb.com
可他却毫不犹豫的说:“好,我答应你。”
他同意的太快,颜斩堂半信半疑。“沈一白,你听清楚了吗?我要的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就意味着,我颜斩堂将会是你们沈氏集团的新主人。”
“我说过了,我只要顾清欢。”
“好,好!”他的眼神够真挚,颜斩堂笑口大开。“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种为了感情甘愿放弃一切的冲劲儿,来,为我们将来的深度合作干杯。”
沈一白才没有心思和他干杯。
他站起身道:“今晚五点,带上顾清欢和落落去百川公寓和我签约,我们一手交人一手签合同。记住,我只等你这一晚,如果错过了,那你永远都别想再让颜家的生意跨入米国一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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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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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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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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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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