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掉进这个大坑的时候所有人都处于没有设防的状态。但即使那个时候她们有了防备,凭心而论,面对堪比天灾的巨兽,那只能悄无声息在沙砾中穿行打洞的沙漠长虫,车上擅长战斗的三位也无法发挥出她们各自的优势。更别说现在,她们由于侦查失误没有做出防备,交通工具坠毁,企物流的王牌员工德克萨斯迫降被甩出车子,剩下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德克萨斯坠落时身上没带任何求生物品,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卷绷带和一把小巧的匕首。
“你身上有带什么东西吗?”德克萨斯其实是想问拉普兰德有没有带别的杀伤性武器,哪怕是一颗□□都可以。
拉普兰德低下头摸了摸口袋,从里面只翻出一样可能会派上用场的打火机。
“这个东西你居然......”德克萨斯的目光一下被那个老旧的打火机所吸引,桔红色的眼睛似一团烈火又开始熊熊燃烧,烧尽那些可能会毁掉她现在的过去。
她眼前仿佛闪过很多画面,每一张都却有故意被本人涂得模糊不清,忽然拐弯的风劈砍着矗立在空地上的二人,刚刚碰剑时的温柔都消失不再。
“怎么?”拉普兰德笑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在暗示着谁,“你戒烟后难道就看不得这东西了吗?”
“我记得它是我的东西?”
“早就不是了,你都不要它了,它现在的主人是我,也只可能是我,”白发鲁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随意了一点,“当然如果你要用它生个火取个暖我也是可以借给你的,毕竟我想你的那两把剑再怎么摩擦都弄不出来一个火星,不是吗?”
拉普兰德拍了拍头顶的沙砾,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叙拉古一种上面洒满坚果碎屑的甜品,又傻又腻。
“那就现在先生火吧。”德克萨斯躲开了她侵略性的眼神,但慢了一秒的动作也被拉普兰德捕捉到了,她跳过了诘难自己的问题,选择了继续拖延这种僵持的关系,好在拉普兰德习惯了这种逃避方式,没在说下去。
“好,生火,等摩托尔醒来再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不过沙漠里的空间很怪异,也不能精准判断现在的时间。而自摩托尔昏迷后再没出现那些奇怪的东西了,至少新生的她们没见到,森林里还是时不时有鸟兽的声音,但朦朦胧胧的,比熟睡时发出的呓语还要飘忽不定,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两人的警惕值不降反升,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再跑出来一条大沙蚯蚓把他们掀翻。
“摩托尔没和你说什么吗?”
拉普兰德把旁边随便拾来的干枯树枝扔进小心浮动着的小火苗中:“没,我醒来都时间和你照过来的时间前后不超过半小时。”
“看着点火!你差点把它压没了!”
“哦,这不是还没灭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没有营养的话,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探索这片领地,首先就是她们的身体状况不支持,如果背上摩托尔行动,就又等于失去了一半战斗力。其次,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的眼睛都没瞎,这么明显的爆破痕迹和企鹅物流的标记,闪灵应该是到地下去了,她们相信闪灵,所以更加坚信现在下去就是给她帮倒忙。
“我其实觉得这个小家伙在车上犯病的时候,有一瞬间特别像你。”德克萨斯突然说道。
“孤独,疯狂,不确定,难以靠近。”
“也许疯狂少一点,但是他很像你。”
她永远地失去了家族,也永远不会再投身于另一个家族。精神上的疯狂是不可治愈的,她也似乎完全不在乎过去。但如果想要和她保持关系,也许还要面临对她拔刀相向的准备。
“他不会变成我。”拉普兰德却否定了这个结论。“他还有没斩断的羁绊,这是他最不像我的地方。否则他也不会看上去那么像被人在雨天遗弃的幼崽,嗷嗷嗷叫个不停地希望被人看到,蠢得要死,以后别人递给他一把伞说不定就会被当成救命稻草。”
如果有一天让拉普兰德知道了摩托尔在“从前”曾为了救一大帮和他关系不大的所谓同伴(拉普兰德的定义)而牺牲,她说不定会直接冷笑一声,为这个孩子的傻。
“他更像你才对。”
被过去追逐、纠缠,仍期待着现在能改变,哪怕是虚假的现在也不惜一切要维持。
自信地说“没什么能够束缚我”,还不是会因为一个打火机差点变脸色,在拉普兰德心里,这样简单总结就是没救了。
德克萨斯不想看到她眼里的戏谑,知道这家伙的坏心眼儿后就更加努力把抛开小摩托尔清点起这位过去搭档的黑料。拉普兰德也没闲着,为她的故事补上一点“细节”,倒是让这位闭口不谈过去的叙拉古雇佣兵重新拥有了不少自己的“过去”。
无聊地到底像谁游戏最终还是随着摩托尔的转醒而告终,那双滴溜转的小眼睛都看着她们了,两人也不再当着本人的面讨论这些。现在眼前的这个小鬼既不像德克萨斯也不像拉普兰德,就是一个责任感稍强一点,性格稍微成熟一点的普通小孩,让她们这些“老人”感到开心的普通小鬼头。
“怎么样了?”德克萨斯扶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让他心脏也好受一点。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摩托尔看着两位大人回应她们的关心,“我差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醒不过来了。”
“说什么呢,你这不是还在呼着气,和我们聊天吗?”拉普兰德揉揉摩托尔有点婴儿肥的脸。
德克萨斯把那双使坏的手拍开,不赞同的看着本来白皙的脸上被捏出的红印子,同时密切关注这个孩子的状况。
“不是的,虽然以前也有过,可是这次,我看到特别清楚,”摩托尔攥拳用力地抓住带着罗德岛标志的外套,他的呼吸没有完全恢复,深吸浅呼的频率就导致了他身上还有小幅度的痉挛,看上去就让人担心无比。
眼底的瞳孔颤动,刚才的梦魇带给他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在质疑,质疑现在的这个世界是否也只是一个醒不来的梦。他的心脏在努力跳动不假,但这颗心脏真的是在“跳”的吗?还是这个梦中的幻觉再让他认为自己活着?
炎国有一个很有名的成语,他在课上学到过,“南柯一梦”,那他现在经历的这些是否也只是一场空欢喜?等到他这个“南柯郡太守”醒过来,又有什么等着他,故事的主人公还有家有朋友,可他又有什么?
少年浑身抽搐地更加厉害,旁边不擅长急救的大人只能干着急,让他慢点说,冷静下来。温柔的声音占据了他的耳朵,连带着眼眶周围的神经也作用了起来,泪水不住的砸落。
错不了的……
梦中的那个自己,样子变得不太一样,但他不会认错的。他就站在那样,以旁观者的视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一片火光中,像很多绝望的普通感染者一样,燃烧完最后的源石技艺,痛苦地变成一缕战场上的烟火。
他不想,一点也不想拥有这样的结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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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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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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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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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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