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对方有人受了伤,你们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一群废物!”
男人正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赵颙,他才刚回到警局不久,就得到了这样让人火大的消息。
一群小警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抗日分子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光天化日的敢在我哈尔滨开枪!”赵颙怎么都气不顺,“传我命令,各处岗哨加强排查,谁要是放跑了抗日分子,提头来见!”
穆霜白搀着季鸣鸿好不容易赶到火车站,却见岗哨前排起了长队,警察厅加派了人手,正一个人一个人细细盘问,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察厅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这要是被他们看出端倪,非得当成抗日分子扔进牢里去不可。
他看了看疼得眉头紧锁的季鸣鸿,叹气:“一会你可得忍着点,再疼也要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不然我们俩就麻烦了。”
季鸣鸿点点头,待快排到他们的时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穆霜白手里抽出胳膊,硬撑着站稳。小警员看了看他们的证件,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站在穆霜白身后几步开外的季鸣鸿,问道: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秘书。”穆霜白自己的证件是正儿八经办的,给季鸣鸿的却是情急之下伪造的,加上这大少爷做了二十多年的少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生意人。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就是脑子有点呆。”
小警员又问了几个问题,见实在挑不出什么刺来,便把证件递还给穆霜白,准备放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没等穆霜白拿稳证件,对方已经放开了手,不过是两张纸的证件被寒风裹挟着,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季鸣鸿的脚边。
穆霜白连忙回身去捡,胳膊却被那警员拽住了:“赶紧过去吧,他难道不会捡吗?”
他的心就在嗓子眼蹦跶,生怕季鸣鸿弯腰的时候站立不稳露出破绽,偏偏面上还要保持镇静,摆着笑脸附和两声。
季鸣鸿却连一点迟疑也不曾有,立刻蹲下身去捡起了证件,随后飞快地走过关卡站到了穆霜白身边。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样,但季少爷站起来时那瞬间的摇晃,并没能逃过穆霜白的眼睛。
两人赶紧走进候车室,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季鸣鸿一下瘫坐在了长椅上。刚刚那一蹲一起,几乎耗完了他全部的力气。
“大少爷。”季鹰的几个手下早就在车站等着了,见两人进来,便围了过来,看到季鸣鸿的情况后,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穆霜白投去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穆霜白没打算解释,倒是季鸣鸿摆了摆手道:“意外而已,跟他没关。我们上车吧,再有个二十分钟车要开了。”
“你们先上去,我去趟洗手间。”穆霜白瞟了眼车站外的岗哨,把手中装着钱的那个箱子递了过去,“车上见。”
灰狼到现在都没回来,乔亦梁也没有出现。他有些担心,要是这次任务失败,他可就跟那妙计安天下的周郎没什么两样了。
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多,千万别出事啊!
穆霜白在候车室里来来回回踱了两圈步,薛远烟带着顾小姐出现在了他面前。灰狼一脸震惊地看着穆霜白激动地跑过来,二话不说给了顾小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小姐倒没推开他,反而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小声道:“注意点,还有人看着呢。”
“抱歉。”穆霜白赶紧放手,“老顾,你路过北平怎么不来找我?”
老顾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哈尔滨?”
“一个月前我去找吴科长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因此上头发密令叫我来哈尔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路过北平是打算找你的,但你那时早出晚归,我去了酒店几次,都没找到你。”老顾看了看时间,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便问道,“我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
穆霜白正努力回想自己初到北平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结果脑子里除了各种各样坑季鸣鸿的场景,就什么都没有了。见老顾问起,他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你在这换还是先上车?”
“在这里吧,不然一会这些东西不好处理。”说着老顾转身进了洗手间。
灰狼这才逮着空问问题:“她到底是谁?你的老相好?”
“才不是。”穆霜白抬头看了看他,乐了,“他没告诉你吗?”
薛远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想到他就是‘千面狼’。”
“他是我多年的老搭档,今后会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你慢慢就知道了。”说话间,老顾已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原先温婉女子转眼变成了一个穿着长风衣拿着手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把手提箱还给穆霜白。薛远烟几乎惊掉了下巴。穆霜白好笑地看着他道:“‘千面狼’这个代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汽笛声响起,等老顾和薛远烟在一个包厢里安顿好后,穆霜白穿过两节车厢去找自己的包厢。路过某个包厢时,拉门突然一开,乔亦梁笑眯眯地伸手把他拽了进去。
“怎么样?”穆霜白心里惦记着季鸣鸿那个伤员,便催促乔亦梁快点儿说。
“我一件件跟你说。先是你们的人,不,是党调科和特工总部的人,都在大规模的撤离,具体原因我还没打探清楚,多半是有关键人物反水。二来哈尔滨青帮也在支持抗战,据说劳民伤财的挺不容易。”乔亦梁数着手指跟他说,“还有,从你送货到离开的那一路上,不少人在盯着。我仔细看了,除了青帮的人,还有红党。”
“青帮什么时候跟红党勾搭上了?!”穆霜白吃了一惊。
乔亦梁耸耸肩:“看上去他们并不像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穆霜白了然,估摸着青帮的人也不会知道鹰老大还会有这么一层身份,应该只是去盯着交易的。但季鹰到底是有多位高权重,能调得动哈尔滨的地下党?他想了想,凑到乔亦梁面前问道:“你说,季鹰是不是真是红党?是的话又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我只负责收集情报,怎么推理是你的事。”乔亦梁三个手指头伸到他面前搓了搓,“但是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我也能干!”穆霜白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个钱袋扔给他,起身离开,“这次多谢了。”
“下次再来哈!”隔着拉门穆霜白都能听见乔亦梁那兴奋的声音。
桥梁这家伙倒是个好手,穆霜白在心里琢磨,以后真的可以考虑把他拉过来干活了,反正党调科这种地方,要财有财要色有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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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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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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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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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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