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舒佟冷笑:“撒尼尔族说话从来不算数,况且我觉得祭司的意思是祭祀是从三天后开始。”
风纪扬:“也就是说,这三天会死十二个人。”
邹舒佟点点头,余晨突然冲过来扯住邹舒佟的领子,通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他愤愤地盯着被自己控住的邹舒佟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怎么知道这边有白觉的名字!”
邹舒佟本来就是小身板,她几乎被余晨拎起。
四目相对,邹舒佟根本没有被发怒的余晨吓到,她面无表情地转动着乌黑的眼珠,目光流转在某人涨红的脸上,“我二哥是在这里消失的。”
余晨愤然的眼神带着惊愕,趁他情绪松弛风纪扬上前将他拉开,邹舒佟双脚终于落地,她迅速调整好呼吸慢慢解释说:“二哥消失后,大哥就派人进游戏寻找但始终没有消息,他让人把这第五层的名字拓在纸上带了回去,白觉是我入眼看到第一个名字。”
“我凭什么信你?”余晨尖锐地对着邹舒佟。
邹舒佟把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不需要。”她说完转身就往下面的塔层走。
余晨站在原地,抱着脑袋心情复杂,内心不断有个声音让他喊住邹舒佟道歉,但就是开不了口。
余晨蹲在地上,他也不知道在恼什么,他压根没有理由去生邹舒佟的气。
邹舒佟或许有事情瞒着他们,但是他和风纪扬一样没有把所有的事都跟他们和盘托出,甚至他对风纪扬也有所隐瞒。
“余晨……”
蹲在地上的余晨抬手打断风纪扬:“我想一个人静静。”
风纪扬嗯了声,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了远处,他很少看见余晨失去理智,但每次都是因为白觉。
他怀疑上次余晨独自去车间也是因为白觉,他一直等着余晨能主动谈谈,可惜没有。
平常看来似乎是他比较疏远人,但其实余晨这个人更难靠近,认识他到今天,他只跟自己交心,这还多亏了余晨口中的那个白觉,即便是邹舒佟和于清,余晨也始终防备着。
而他最防备的是他自己。
余晨不说不代表风纪扬不知道,他跟余晨不止共过生死,还睡同一张床,姓余的当真以为他还能瞒他风纪扬多久呢?
风纪扬裹了裹羽绒服,祭坛的高处真的冷,此刻虽然没有风,但空气中就似藏着利刃刮得他脸疼。
“静好了吗?”半小时后,风纪扬实在没忍住走过去打断余晨的思绪。
余晨抬头看着风纪扬委委屈屈:“我腿都蹲麻了,一点知觉都没。”
“……”
风纪扬弯身双臂夹着他的侧腰把他拉扯起来,余晨的两只脚底像是腾云驾雾连着力点都没直接倒在了风纪扬的身上。
余晨这次真不是故意吃豆腐,忙要站直,没想到风纪扬却抱住他的腰:“没事,等你脚上有力。”
余晨没敢动,平时嘴上开花真到了这时候,他胆小如鼠。
风纪扬明显感觉到他的石化,轻笑出声:“怕我吃你?”
“你有本事你就上,好吧,少哔哔!”余晨嘴上从来不会认输,他跺了跺脚已经有知觉赶紧推开风纪扬。
风纪扬忍不住偷笑,余晨见他这样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大灰狼,看着一点都不像当初的小白兔,他慌忙拉上衣服的拉链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人扯住,他一回头,一双唇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凉凉的干干的。
余晨完全懵了,心底的欣喜来不及冲昏他的脑袋他就已经呼吸困难,眼神涣散地掠过风纪扬的肩膀,毫无焦地望着远处,他的身体再次像被灌了泥浆动弹不得,任由眼前的人肆无忌惮地继续亲吻着他已经被风吹裂开的唇瓣。
等他回过神时,风纪扬已经在亲第二次甚至企图开始撬开他的牙齿,余晨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腰不再犹疑,张开唇齿迎接他的缠绕,他臂力一紧风纪扬身子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膛。
相互取暖的两人有了明显的成效,风纪扬绕在余晨脖后的手掌暖呼呼的,余晨好久才松开风纪扬,看着平日里那张冰冷到像雪山的脸现在红彤彤的竟生起了一种征服感。
“我胸口好像接不上气了。”余晨小心翼翼地害怕对面的人会生气。
风纪扬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淡淡地挂在那儿看得人心里好暖好喜欢,余晨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碰触他弯弯的唇角,他只会在自己面前笑得那么温柔。
“回去吧。”风纪扬牵起余晨的手放进自己暖和的口袋。
余晨看着被他塞进口袋的右手有抬眼看向风纪扬,“你,不后悔吗?如果白觉他……”
“如果他是我男友,我会跟他分手,”风纪扬语气坚定,“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就这么简单。”
眼里的坚决让余晨的心一下就化了,但他还是很担心自己做了小三。
“放心吧,我现在敢肯定他不是我男友。”风纪扬说。
余晨哦了一声,“所以你才敢那么斩钉截铁地说跟他分手。”他边说着已经和风纪扬并肩往下走。Χiυmъ.cοΜ
风纪扬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在那边解释:“因为亲吻的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他似不放心,又补了一句,“绝对没有。”
余晨一只手举高高:“你初吻啊!”他兴奋地像个小孩。
“你呢,不是吗?”
“不是!”余晨说。
风纪扬:“那你技术真差。”
“什么啊,你初吻你怎么知道我技术差呢!”
“你觉得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站在高处已经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争论,祭坛六层上一道身影像旧时电视机的影像不断闪烁消失闪烁消失,最后定格在栏杆处。
两人回到二层塔和众人汇合后一起离开祭坛,林奇很着急想快点回到客栈,或者他还抱着一寸希望,希望邱园只是先回了客栈。
邹舒佟和余晨他们都没有跟林奇说出真相,人总有要有点希望才能活着。
邱园的无故失踪让林奇的队友都很紧张,他们现在都很害怕不敢离开万俟和无咎一步,林奇代表几位队友跟风纪扬提出合作。
风纪扬努了努嘴,林奇把目光看向正站在墙壁前的余晨的身上。
余晨沿着客栈的墙壁仔细研究了壁画,经过在祭坛这一走,他对撒尼尔族的壁画已经有了点想法,他尝试去解释壁画的故事,但始终无法将故事连贯起来。
“万俟,能跟你商量件事吗?”林奇走到余晨身侧小心问他。
“什么?”
“我们想跟你们合作。”
余晨惊讶地回头看他又瞧了瞧坐在另一桌的五人,“跟我们合作,你们就必须放弃晋级淘汰赛的机会。”
林奇回头和队友相视一眼问道:“为什么?”
薛展忍不住抢先回答:“因为会死人!”
众人看向薛展,却听余晨说:“二十四人剩十三人,你们还没明白吗?”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有人质问,“非要死了这么多人才说!”
于清冷冷瞥向那人,“姜宇,周金伟还有骆莉杀的那些人你都不知道吗?就算你不知道,上一局死了四个人,你也没看见?年纪轻轻白内障啊!”
“你……”
“你什么你?知道为了让你们活下去万俟和无咎他们做了多少事?”邹舒佟虽然和余晨之间有点小争执,但还是护着自己人的。
那人冷呵:“还不是死了十几个!”
“是啊,十几个,都是因为贪心想晋级不听话才死的!”邹舒佟心情本来就不好,有人撞枪头上只能被喷,“你要不爽,那你自己玩呗,还要求合作个屁啊,有毛病是?”
那人横眉竖眼立刻跳了起来:“你怎么说话的你!”
邹舒佟完全不示弱,嗖地站起身冲着那人就骂:“就跟你这么说话,怎么着?有求于人还叽叽歪歪嘴巴不干净,别人又不欠你!”
那人目露凶狠,毛躁地就要上前动手,林奇赶紧上前拉住:“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女孩较什么劲儿啊!”
“不是,我就觉得他们有猫腻!”那人推开林奇指着风纪扬众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五个案子全是他们完成的?万俟和无咎再聪明,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邹舒佟冷笑:“怎么,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就讨厌你们这种人!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自己就是世界!”
“喂,你好好说话!”林奇的其他同伴也站起来声援自己的同伴。
邹舒佟啪地一声掌心重重拍在桌上:“让你队友先好好做人!”
“你!”
“行了,别吵了!”林奇双手举过头顶烦躁得一批,女朋友不见还要在这边当和事老,谁能考虑考虑他的心情?
林奇站在那儿扶着额,重重喘了几下平复好情绪才说:“既然有分歧,那都自己决定吧,”他看向余晨又看了几眼风纪扬他们说,“我要找邱园,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邱园一起活着出去。”
“那你用什么交换?”风纪扬冷冷开口。
“我这边有一些关于游戏的线索。”林奇说。
“不行!”他们的团队里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这些线索是我们共享的,你没权力私自做交易。”
林奇闻言冷笑一声:“梁小爽,你可得了吧,这些线索可都不是什么重要线索,你们自己藏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你们心里没数吗?给我装?”
“林奇,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刚刚跟邹舒佟吵架的那个又把矛头对向了自己的队友。
林奇彻底不想伪装,他转身看向那人嘲讽着一笑:“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想晋级吗?所以给我的也不会是什么有用的线索吧,装什么呢?”
“林奇!”梁小爽真的不爽了,眉间全是戾气。
“我也不晋级。”
正当林奇和团队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从未发言的玩家突然举起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起来他好像也是才做好决定。
这个人余晨他们都认识,在尾山村那局中认识的张晓——齐一谦1.0,假周金伟的队友,身手超烂的小偷。
“张晓,你也叛变?”梁小爽皱眉看着正在挪动脚步的张晓,拳头越握越紧。
张晓:“我这不叫叛变,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边团队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几眼,愤愤然地往楼上去了。
余晨抚摸了下墙上的画然后坐在了属于他们的那张桌子面前,给林奇和张晓都倒了茶,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问:“你们有什么线索?”
“他们给我的线索大多没什么用,都是之前游戏局的线索。”林奇说着突然起身冲向楼上,两分钟后又咚咚咚地冲了下来,手上拿了白纸。
于清先从他手上接过看了下,上面写的都是前几个案子的一些他们没搞到的线索。
比如上一局阿文的母亲是个常年不用口红的女人,阿文和她母亲的通话记录;再比如尾山村的案子,周金伟曾经跟齐一谦有说过话;还有骆莉的案子,他们也推算出两两出现在森林会出事。
如此这般的无用线索写满了两张纸。
“的确没什么用。”于清说了句后就把纸张递给风纪扬。
林奇嗯了下又抬头说,“但是,我这边有非常非常重要的游戏设定线索。”
风纪扬把纸丢在桌上,“说。”
林奇:“这个游戏的NPC,分等级。”
余晨:“怎么说?”
“我们现在接触到的大致有两种NPC,一是玩家NPC,二是系统NPC,而这两种NPC有本质的区别。”林奇说,“玩家NPC是游戏行为可控,系统NPC是记忆可控。”
余晨和风纪扬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昨晚他们就讨论过关于游戏世界内记忆可控的可能,但没有具体分析过到底怎么回事,倒是林奇似乎已经了解得透彻了。
“你怎么知道?”邹舒佟问。
林奇叹了一声:“一开始想赢,但经过恐龙事件我就觉得那些被骆莉杀死的人离开时都行为古怪,”他顿了顿继续说,“邱园跟我一样总觉得不踏实,我们两人也算是这么相互取暖才走在一起,不是没想过找你们,但……总感觉没这脸。”
林奇说:“在尾山村时,我们就决定不晋级,所以在你们疯狂寻找凶手的时候,我跟邱园就开始观察尾山村人的一举一动,我们希望能找到别的出去的方法。”
“然后呢?”于清问。
林奇脸上突然异常的严肃:“然后我们就发现那些村民的行为有规律可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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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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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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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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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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