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边灯火通明,人影交错,许是慌张极了,就连原该守在院门口的太监都不知跑去了哪里,等胤禛脚都踏进正院里边了,那些个奴才才发现,慌忙跪下磕头请安。
苏培盛心里有些嫌弃,就这还算是正院里的奴才,早些年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不中用过,现在个个都像是慌脚鸡,哪还有之前鼻孔朝天的倨傲样子呢。
胤禛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就往东厢房那边走去,那是弘晖的住所,先前他倒是提过一句该让弘晖搬出来住,只是见福晋伤心挽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幼时才作罢来着,所以弘晖依旧住在正院里。
人都还没有进到屋内,就已经听到里头的哭声了,听得人心烦意乱起来。
“吵吵嚷嚷什么!”
胤禛掀开帘子先呵斥了一句,孩子发热现在病着,正是该安静的时候,吵嚷得外头都听到了,他还能休息得好吗,像什么样子。
他疾走几步站在床边仔细一看,就见弘晖通红着一张脸,嘴唇发白干裂,整个小人似乎都没了意识昏厥在床上,气息微弱几乎都瞧不见胸膛起伏。
看得胤禛转身就想踹苏培盛一脚,这哪里是发热,人都快不行了!
所幸府里派去请太医的人腿脚勤快,接过这位老太医就急忙赶了回来,没让他们等多久,王太医拿着医箱进了门,看着弘晖的面色就暗道一声不好,忙上前来伸手试他额头的温度,触手滚烫,又把着他的手腕,听见脉象凶险,恐怕这病来势汹汹,不大好治。
“弘晖怎么样了?”
没等胤禛先问话,福晋就先急急忙忙开了口,她双手揪着帕子不停的拭着眼泪,问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哆嗦。
王太医沉吟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回四贝勒,四福晋,大阿哥的病一则是先天的根本不足,耗尽精神之后引发的病症,二则是素日勤累太过,如今天寒地冻着了风气才染上的,需要好好调养才行,不然再这么烧下去,怕是会影响身子。"
他的话说得隐晦,可福晋哪里听不明白,当即就弃了帕子怒斥道:“胡说!胡说!”弘晖身子骨明明好得很,怎么会根本不足,什么叫影响身子,难道弘晖以后就不行了?简直就是庸医,一派胡言。
福晋的声音尖利无比,刺得人耳朵疼,胤禛看着躺在床上的弘晖脸色似乎都因为这声有些难受,就扫了一眼福晋阻止了她剩下的话,朝王太医客气道:“里间地方小,太医请往厅里坐,好好商议一下小儿病症如何医治。”
等送走了太医之后,他那原本还算和气的脸才一下就阴冷了下来,面颊阴沉,眼睛像刀似的刮剜着院里所有伺候的人,冷声质问道:“伺候大阿哥的是谁。”
呼啦啦面前一下跪到了十来个奴才,胤禛语气没有起伏,“好,好得很,十几个人伺候大阿哥能伺候到这一步,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苏培盛,给爷通通拉下去,打死为止。”
听到四爷的这句话,好些人都瘫倒在地,赵嬷嬷心里清楚,依着主子爷的性子,恐怕是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赶紧抬头想求福晋,可见福晋也和主子爷一样咬牙切齿的憎恨着自己,并没有想搭把手的意思,甚至还想自己动手。
她就明白了,闹到这一步,福晋恐怕比爷还恨她们,又怎么会救人。她狠下心干脆就咬了咬牙,跪倒在地高呼一声道,“回爷的话,奴才们也有冤屈啊,这事实是福晋所为,奴才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劝了几回可福晋就是不听啊。”
“放肆!来人,还不快把她拉下去乱棍打死!”
福晋一听赵嬷嬷的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剧烈,一脸愤恨的看向了她,狗奴才,狗奴才,这些奴才为了要命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这种诬陷的话都敢说。
可现今赵嬷嬷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既然福晋要她死,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若是她这一去,日后谁还能守着大阿哥。
她整肃了面孔,直起了腰背跪在地上,态度一改刚刚的慌乱,“回主子爷,回福晋,奴才若有半句虚言,立刻叫五雷轰顶而死。主子爷可以问问正院里的人,大阿哥这一病有大半倒是福晋逼的。大阿哥才几岁,福晋就总是让他勤学苦读,哪怕从小书房回来之后还催着认字,读书,背诗,一口气学到天黑了才让大阿哥休息,早上早早醒来又要开始念书,一天下来竟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若是以前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这几天又严苛了些,您想想,大人还有受不住的时候呢,何况小孩子了。这么样的学法,是活活的把大阿哥往死路上逼呀。奴才也曾劝过阻拦过,可福晋就是不听,还反训斥奴才们多管闲事,奴才实在是没法子呀。”
赵嬷嬷说到这里,已经是鼻涕眼泪横流了,胤禛看了看她身后跪倒的那十几个人,真的连一个站出反驳的也没有,只是跟着垂泪,就对赵嬷嬷这番话信了有一大半。
原来如此,怪不得弘晖会突发惊厥昏倒,身上发起了热。
胤禛心里头快骂出声了,这个愚妇,这个毒妇,好好的孩子竟被她养成了这样。
他眼神冷冷的扫过福晋,里面连失望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无情,那样的神情不像是看他的妻子,倒像是看什么不重要的摆设物件一样,什么感情也没有掺杂在里边。
“福晋还有什么话说。”胤禛语气平淡道。
“什么话说?爷心里不是早就下了定义了吗?”
福晋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眉眼里尽是嘲笑,“这个赵嬷嬷原是内务府派来的服侍我的,后来不知怎么就钻到了弘晖身边,显然是个贪图富贵的小人,爷不知道吧,她昨天还特意跑去齐氏的院里,和她嘀嘀咕咕了一下午,现在又把弘晖生病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我看她背后藏着个人呢吧。”
胤禛的面色并没有听到赵嬷嬷去找小格格就有所触动,福晋的这点子挑拨在他面前一点用都没有,相反,他望着福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不管她背后是谁,我只问你,她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嗤
福晋嗤笑了一声,讥讽道:“是,是真的,臣妾是有催着弘晖苦学,可这还不都是为了他好!”
“我要不是这样做,那进宫的人里还会有弘晖?只怕爷早就把位子让给齐氏的好儿子弘昭去了吧。您的心里只装着个齐氏,自然齐氏的儿子也在您的心里,爷难道就能保证齐氏不会给自己儿子求个恩典?”
“弘晖就我这么一个亲额娘,我不为了他打算,谁还能为他!”
作者有话要说:弘晖惨啊,遇到这么个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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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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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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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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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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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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