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说劝着娘娘非要去见见人,只是好不好的把人给叫进来,多少说几句话打发走就完事了,省得一连好几趟的来回跑,让其他宫里猜是出了什么大事呢,不值当。
德妃用手揉了揉眉心,朝着崔姑姑叹气,怎么当初就选了乌拉那拉氏来做福晋,从前看她还好,如今怎么越大越糊涂起来了。
德妃都不用猜,也知道老四福晋进宫来是为的什么,不过又是因为她的好儿子区别对待,心里不平气不忿了呗。
只是,乌拉那拉氏她也不想想,老四才是自己的亲儿子,凭什么就以为自己会为了她出头呢,放着亲儿子不心疼,倒为了外人去教训人?
德妃有心不想见,她被见多了自己的智商也会被同化拉低,可没抵过福晋的坚持不懈,没法子只好点头让人进来。
当福晋满肚子火气,脸上带着恼意进来时,就看见德妃娘娘慈爱的坐在那儿,朝她亲热的招手了,“好孩子,什么事这么急着进宫来。”
看着德妃松散的发髻和犹带困意的脸,福晋当时就把站外头等的气给冲没了,娘娘只怕是才被自己给吵醒了,怪不得等这么久呢。
她被这么一堵,气就先弱了三分,请安的时候就先客气了一番,愧疚道:“都是儿臣的疏忽,竟不知打扰了额娘。”
“进宫倒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儿臣想着府里头现如今病的病,有身子的有身子,到底还是人少些,想求求额娘,再指派几个知好知歹性情柔顺的下来,好伺候爷的。”
又是这一招啊。
德妃心里头长叹一口气,只觉得无奈,你说要是福晋有个什么新招,听起来也算新奇,可她怎么就老是捧着这招不放手呢?
动不动就要新人,哦,指了新人进府,一得宠你又在那吃醋捻酸不舒坦,然后接着要人,那这样,往府里分人是为着让福晋解气,还是为了伺候人?
这回甭多说,肯定是新入府的两个格格斗不过人,她才又想到这法子的,八成就是为了新怀孕上的那个齐氏。
德妃故作不知,只疑惑的反问她道:“这话浑说,府里不是还有你呢吗?现在外头事多人忙,老四白日里还要去部里当差,晚上回去要是人多了反而闹得他不安宁,好孩子,有你照看着,我倒还放心些。”
先给了两颗甜枣,接着又道:“对了,弘辉这孩子怎么不带进来我瞧瞧,他如今怎么样了,前段时间我还听老四夸他聪慧呢。”
一提起这个,福晋身板不自觉就挺直了些,连话语都比刚才要洪亮多了,笑容从应付式的转而真心实意起来,她如今最得意的,也就是弘辉这孩子了。“这孩子哪里值当这样的夸,只是心眼实诚勤勉罢了,看在孩子小的份上爷才夸的,才几岁,这会都已经学练字了,从书房回来还在自己屋练上一个时辰,怎么劝也不听。”
听听,这哪是在抱怨,夸耀的都没边了。
崔姑姑在旁捧场笑道:“这才是亲父子呢。”
怎么说?福晋疑惑的望着她,崔姑姑笑着解释道:“四福晋不知道,阿哥爷小时候在上书房念书那会儿也是这个样,学得认真刻苦极了,有那么一回,为着皇上说了句不如人家的书法好,回去就开始练字,一直到半夜三更了也没停手,后来得了夸,每日回来还专门留一个时辰练字呢,您瞧瞧,跟现如今的大阿哥岂不是一模一样。”
福晋听了崔姑姑这句话,就像是得了老君的仙丹一般,心里更得意起来,连娘娘身边伺候的姑姑都这么说,可见弘辉是真像他的阿玛。
“虽如此说,”德妃还是劝了一句,“只弘辉年纪到底还小,别让他坐久了熬坏了眼睛和身子可不值,小孩子家的玩闹才正常,别拘紧了他。”
前头那些夸赞的话,福晋是都听到心里去的,不但听还认真做了笔记,可德妃这句话一说,她就丢下了笔,当从自己左耳朵进直接就没带拐的从右耳朵出去了,一点都没放在心里。
娘娘是年纪大了,偏疼孙子才说出这种糊涂话,好好的孩子不让他读书反而放纵?就跟十四阿哥似的?
呵,福晋暗自嘲笑,娘娘手底下两个儿子,主子爷是孝懿仁皇后亲手抚养大的,十四阿哥是德妃娘娘亲手抚养大的,瞧瞧这两的区别吧,她自己是疯了才会让弘辉学他十四叔那样傻玩傻乐的,一辈子也没个前途。
倒是府里其他几个阿哥,可以学学他十四叔那样,横竖他们的心思也不在念书上,多玩一会子更合他们的意了。
福晋心里打定了主意,也没再听德妃的念叨,只点头应和几句就告辞出来,全然忘了她进宫来原因是为了什么。
看着人走了,德妃看着福晋迫不及待退出去的身影,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
真当自己看不出来她的反应?
这会德妃倒宁愿老四媳妇能聪明点了,学学她的妯娌把心思藏好点,别再大咧咧露在外头了,让人一看就知道。
可话说回来,福晋蠢笨也有好处不是,最起码老四那几个孩子,如今可是都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不像其他阿哥府里,三天两头的死孩子。
就拿老三家的说,弘晴可都六岁了,平日里活泼的孩子怎么就在老三去塞外的时候死在了府里,不单是他,算起来胤祉儿子已经死了有四五个了。
跟他怎么一比,老四府里那三个阿哥就显得可贵起来,别说是大病,这会儿个个都养得壮实,就是弘辉胎里根本不足略消瘦些,那也没出过什么病,让人看着就安心。
有这么一个优点摆在这,哪怕福晋时常干些蠢事,她也能容忍再三,想来老四对福晋也是如此吧。
有个蠢笨却不对孩子下手的福晋,光看着她操持家务和不动坏心眼上,就已经算得上是好了,冲着这个,福晋就有功劳。
这样想想,德妃就朝人吩咐道,“明天一早你让人去前头等着,要是老四下了场朝,就让他过来一趟。”
福晋是他自己家的,自己处理不好倒跑外头来了,修身齐家才到治国呢,连福晋都安抚不好,还能指望他做好差事?
领回去好好教吧,可别老是推着人往宫里吵她来了。
自己惹出的事情,那就自己解决,这是德妃向来信奉的育儿法则,她就没怎么干涉过。
“是。”翠姑姑点了点头,见德妃神色间有些疲倦,没敢多说什么就放轻了脚步,从殿中退了出来,还没等叫人,就听外头声响不小,为着怕吵到了娘娘,赶紧就出去呵斥了一声,“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没规矩。”
她是德妃身边的亲信姑姑,又是宫里的管事,地位只在管事太监之下,发话自然有人听,那领头的一个太监见着她出来,当即就赔礼笑道:“崔姑姑教训的是,新到的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看着小崽子们年轻的份上担待些吧。”
见他说话客气,又是内务府的,崔姑姑自然不会继续黑脸下去,忙也笑道:“原来是陈公公,我要知道是您,早就出来迎去了,您来永和宫这是?”
陈公公伸手指了指后头一排的小太监解释道:“这不是内务府新出来了几个小毛崽子们,我想着德妃娘娘的永和宫里缺人手,今儿就特地领着过来几个,崔姑姑要不亲自挑挑。”
送人?
崔氏心里有些奇怪,这会子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反送人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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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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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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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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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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