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景象,当场就把才刚下了马车的札喇芬和弘昭给镇住了,小眼睛瞪得滚圆大,嘴巴都不自住的张了开来。
就连齐悦自己下车望望都不禁有些感叹,在京城那样的深宅大院四面方墙里呆久了,乍一见这望无际的草原,还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怪不得就连康熙时不时还要来草原上跑上几圈,皇上也不乐意就在宫里呆呀。
齐悦在那停留感叹了几声,就有识眼色的管事太监请她往大帐篷内走去,他们几个都是年年跟着爷们出去的老手了,帐篷扎得又结实又快,没等一会就排列了一块地方。虽然说齐悦肯定是住四阿哥帐篷里,可明面上,他们还是在边上那里单独扎了三个小帐篷。
怎么说呢?就是住不住是你的事儿,但建不建是他们的事儿,哪怕是白费功夫,好歹使了力气献了殷勤不是。
等着四阿哥从皇上那回来,就见着他边上几个小帐篷里连蜡烛都没点,不用说,人都在他那里头呢,脚都不带停的直接往自己帐篷里走去,隔着一道帘子也能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呼喊声,听的人面色都柔和了下来。
四阿哥嘴角带笑的掀开帐篷进了里头,果然不出他所料,札喇芬正在那里跳着脚磨她额娘呢,这丫头对外面好奇,握着齐悦的手百求千求的,想让她带自己出去逛逛。
齐悦都被这个小烦人精磨的没办法了,见着四阿哥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直接把包袱扔给了他,“去去,找你阿玛去,你额娘可不会什么骑马,教不了你。”
你不会骑?
四阿哥用眼神朝她比了个不同意,那头几天是谁在那蹿腾着说要和我比试来着,别老是在那骗孩子,札喇芬性子憨厚。
?
齐悦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脸的看不懂四哥你在说什么。
四阿哥还待再说,就感觉自己腿上多了个重物,低下头来一看,好闺女已经抱着他的大腿哼哼唧唧了,“阿玛,好阿玛,带我出去吧,出去吧。”
就像四阿哥拒绝不了撒娇的小格格一样,他同样也拒绝不了撒娇的小闺女,无奈得往外头看了一下天色,他这趟回来的早,并不是特别晚,外面太阳还挂在天上没下来,就点了点头,带札喇芬去草原上走几圈。
他这边刚一应承,齐悦就高兴的站起来,指挥着云莺赶紧给她们换一套衣服去好出门,合着甭管四阿哥是拒绝,还是答应,她自己都已经想好主意了。
看爷晚上怎么收拾你,四阿哥扫了一眼齐悦眼眸深沉。
齐悦得意得冲人挑挑眉,那就来呀,马车上吃了将近半个月的素,她也馋肉,正好让这位见识见识自己的骑术。
啪
弘昭把手无奈的拍到了脸上,没救了,真的没救了,他阿玛和额娘在那傻乎乎的用眼神对视个什么劲,有话敢直接说出来吗,眼神还能传消息?
他安安静静的还好,一弄出动作来,反而让人注意起,齐悦点了点弘昭的额头,“差点把你忘了,跟你姐姐一起去,可不许赖在里头。”
弘昭有些不情愿,他一贯不爱怎么动弹,有地方趴着舒坦多了,静静的思考不挺好的嘛,他垂下了嘴角更别说是跟姐姐一起去了,看她那股兴奋劲弘昭就有预感,准又会在外面跑起来,还会拉着他一起,好累的。
弘昭悄悄举手提议,他不想去,可以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吗?
当然,齐悦蹲下身子笑眯眯得跟儿子解释,“额娘是个不讲理的人吗?当然不是!额娘最尊重你们了,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额娘不会强迫你的,咱们投票决定好了?”
“想让弘昭一起出去的举手。”
噌一下,三只手就举了起来,札喇芬两手算一票,齐悦一手算一票,四阿哥冲弘昭抖抖肩,抱着札喇芬就出了门,他弃权。
很好,二比一完胜。
齐悦拍了拍愣在原地的弘昭,小样,还敢跟你额娘玩手段,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别总仗着自己智商高就瞧不起人,你额娘智商二百骄傲了吗?不还是这么平平无奇的活着。
在家庭成员没有变更前,内部投票她是稳赢的局面,真要有一天札喇芬叛变了也不怕,齐悦摸摸肚子,她的票仓还可以补充。
换上件缃色的衣服,挂上三两个香包,齐悦才抱着一脸垂头丧气的弘昭出去,外面那对父女俩早就已经牵着手走出去大半圈了。
因为时间的原因,四阿哥并没有带着人往偏远亦或是离营地较远的地方,那里一来一回只怕天都要黑了,带着孩子实在是危险,他就近挑了帐篷背角离营门不远的地方,那一块他才刚打眼扫过,正好长了几丛野花野草,虽然不是名气大的品种,可星星点点天然长成,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札喇芬起初还能耐着性子拉着她阿玛的手走几圈,等着大将军钻出帐篷嗅着气味来到她身边时,她就忍耐不住了,松开手就朝大将军跑了过去。
这狗往日在府里面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它年岁也小没见过什么威胁到身上的动物,就算如今到了草原上可没有记忆照样是毫无畏惧,嗷嗷几声就撒开花儿在那奔跑,有它带着,札喇芬还不就更野了,忍不住就上前想要陪着一起。
她这段日子总算是有了几分长姐的样子,迈开腿没几步就瞧见了自己那个傻弟弟,顺带着揪起他的手就带着人一起往前头跑去。
速度快的呀,齐悦一闭眼的功夫就见跑出去十来米了,她赶紧就把身上才戴着的两个香包取下来,跟在后头追着人把香包给她们带上,草原上难保有什么蛇虫蚊蝇的,一不小心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荷包里特意装了驱虫的香料,带上多少有效些。
齐悦许久没运动了,死命追了几步就有些胸闷气短跑不上来劲,勉强追上把香包塞过去之后就喘着气停下了脚步,两个孩子都跟小马驹似的,跑得忒快。
她是不行了,还是在边上看他们玩闹吧,小孩子的世界就别强行掺和了,齐悦努力安慰着自己,一时间有些气馁。
调整着呼吸,就听见后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走到身后了才突然停住,也不出声。
她闭上眼睛干脆就往后一靠,靠在了个既宽厚又熟悉的胸膛上,齐悦依偎在这位不肯出声的爷身上抿着嘴笑,她还以为这位爷跟在孩子后头呢。
四阿哥没说话,默不作声的斜过身子变换姿势,好让齐悦靠的不那么费力些,他听着怀里人喘匀了呼吸才伸出手,给她递了朵小野花,干干巴巴道:“才刚陪札喇芬摘的,颜色倒是衬你。”
手心里就那么小小的一朵,像是发育不完全似的,中心芝麻点大的白色小蕊,瓣儿浅黄色的挤在一处,平常在府里拿去做摆设做背景都不够格的话,可四阿哥这会捧在手里,倒像是觉得这比花园精心栽种的奇兰更珍贵些。
那么一丛野花,独独这一朵开得颜色不一样。
让他一瞧见就忍不住摘了下来,想送给那正穿着这花颜色衣裳的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花:……我俏丽吗?我俏丽吗!就因为我的颜色跟小格格撞衫了你就要摘我,没人性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做梦14瓶;菩萨蛮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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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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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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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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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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