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站在长廊下,身披白色云鹤披风,目送林清离去。
“王爷,夜深了,该歇了。”秦七在陆离身后提醒道,“明日南疆公主就到京城了。三日后便是……”
陆离冷声道,“我知道,你无需提醒。”虽是这么答应,但人却没有往屋子里走的意思,依旧看着林清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沉。
秦七面有疑色,犹豫半天后终是没忍住问道,“爷,你是如何把时间算的这般准?王妃刚一离京,南疆公主就进京了。你是怎么知道王妃要出门的?”
陆离收回视线,转身边走边丢给了秦七四个字,“从未算过。”
秦七快步追了上去,“没算过,您就不怕您当着王妃的面纳侧妃她难过?”
“难过?”陆离苦笑,“她哪会难过,她怕是高兴的就差在府内放炮仗为我庆祝了!”
陆离说着已经进了屋,‘哐’的一声将秦七关在了门外。
秦七莫名遭受冷遇,一脸无辜地转身往自己屋子里走了去,边走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谁见王妃离京暗自松了一口气……”
林清这边一路轻功和白芨到了城门外,双儿安排好的马车已在城门外的老槐树下候着了。
马车边站着的双儿青纱覆面,独留弯弯的眉眼,她见林清和白芨走开,赶紧上前行了一礼,“主子可算是来了,双儿见主子久久不来,适才还心想着,莫不是主子受到了什么阻拦。如今见主子来了,心里才算是安定了。”
“你呀,就是过于谨慎,这胡思乱想的毛病是没办法改了。”林清笑着走到了马车前。
双儿打开马车门,边扶林清上马车边笑到,“操主子的心,双儿乐在其中。”
“你呀,在状元楼练就了一副耍嘴皮子的本事,小姐许是说不过你了。”白芨笑道。
主仆三人说笑着上了马车,车夫驾起马车缓缓驶开。
马车虽不起眼,车内却是布置的很是奢华,整个内厢都做了软包,小桌,香炉,糕点应有尽有。只是略微有些小,三人坐下便有一点拥挤。
“为了不起眼,马车小了些,但是却轻巧,速度快,主子且先将就一下,双儿已经安排好宽敞的马车在前头候着了。”双儿怕自家主子觉得拥挤,便解释道。
林清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空间小了挺暖和。你不必解释什么,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主子难得答应出面阁内事务,双儿生怕委屈了主子。”双儿面带微笑道,“主子自是随和,但是此次去是立威,主子还是得拿出些威严来。”
林清想了想,语气也有些严肃道,“风白大我一岁,自幼便才能显著,是外祖父最喜欢的耳朵,待他大些,外祖父更是将他放着与你们一同培养,这些年风白管内,你与白芨管外,也是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抽身料理我自己的琐事。”林清顿了顿,亦是叹了口气,“风白管事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若安心办事,我自是不会亏待,如若揣了其他心思,我自是不会姑息。”
林清知道,如若不是阁中有杂音,双儿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她。说起风白,也有四年多不见了。
“双儿多嘴了。”双儿知道自家主子聪明,事情自有谋划,她关心则乱,但是确实也有些逾矩了。
林清摇了摇头,“你呀,就是心思多,爱乱想,你与我,有话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的。你看白芨,从来就只嫌自己说的少。”
“小姐,好好的怎么就扯到我了!我是最惜字如金的了!”白芨见话头忽然落到了自己这里,不依道,“人家身体这几天不适,只想好好休息,才不想理你们这些事呢!”
白芨一番话,逗的林清与双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车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风阁的一个据点,是京城外的云深客栈。xiumb.com
林清和白芨也戴上了双儿准备好的面纱下了马车,在门口等候的人的接引下进了客栈。
客栈接引的人只知来人身份尊贵,却不知是自家阁主。
林清她们休整一夜后,第二天赶早就上路了。
这次的马车及其宽敞,车厢内铺了三层棉被,棉被上面又铺了层厚厚的白狐皮毛制成的毯子,人可以直接坐或躺着,很适合长途跋涉,不累人。车厢中间放着一个雕花四腿小方桌,桌上放着瑞兽香炉,香烟缭缭,旁边放着几本书,靠枕也已备好,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用的到,整个车厢绵软舒适,相当不错。
经过三个时辰的路程,林清他们在一片林子里停下稍作休整,活动一下筋骨。
阳光透过树枝照了下来,光斑点点,一点也不刺眼,林清正抬头看着天空,就听见马声嘶鸣,转眼便看见一队人马也从林子这里经过,这队人马阵仗极大,估摸着有百十来人,其中有人骑马,有人步行,中间还有七八辆马车。
马车中数第1辆马车看起来最为奢华,红檀木做的车厢,车檐上的四个角都挂着琳琅玉佩。
看这队人的衣着色彩斑斓,配饰夸张,似是南疆服饰。
这么一队人马招摇过市,又有侍卫相互,林清想着恐是南疆的使臣前来朝拜的,细想又觉不对,哪有使臣会做这么奢华的马车,莫不是来和亲的公主?
本以为他们只是过路,哪知道马车竟然停了下来,似是要在这边休整。
林清心想,如若是和亲的公主,将来难免在宫内见面。此时她虽戴着面纱,也不好在此多做逗留,免得人多眼杂的来日被认出。
于是便对白芨和双儿说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是,主子。”白芨和双儿答道。
因为已经出了京,白芨也跟着双儿一起唤林清为主子。
林清在白芨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低头入马车的一瞬间,林清不经意看到那辆招摇无比的那车内走出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与周围色彩斑斓的其他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浅浅一眼,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林清还是忍不住赞叹,“好标志的人儿。”
白芨道,“确实一眼望去,甚是惊艳。只是我趁着主子上马车的空隙,多瞅了两眼,便也无惊艳之感了。”
“看这些人着装派头,应该是南疆的人。”双儿有些担忧地看向林清,神色有些怪怪的,吞吞吐吐道,“那女子,许是前来和亲的公主。”
林清点了点头,也没注意双儿神色,理了理裙摆说,“都说西楚盛产美人,我瞧着南疆出来的姑娘也是美得很。”
那边,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看着林清她们的马车走远,向旁边的侍女问道,“这东魏的女子都是这般随意出门?”
“应该不是,大家闺秀定是不能这般随意出门的,奴婢猜想他们可能是跑江湖的女子,没有规矩些。”身旁的侍女回答。
白衣女子却摇摇头,“看她们举手投足,皆是仪态从容,绝对不是江湖之人。”女子说完收了视线,“听说,魏帝依本公主要求,今日面圣,明日成婚?”
侍女点头称是。
“仓促是仓促了些,不过,对陆离,就是要争分夺秒,免得夜长能多。”白衣女子眸光深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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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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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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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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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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