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平稳的行驶着,车内怡人的温度和淡淡的熏香,逐渐令江非平静了下来。
叶枫眠见江非的脸色温缓了许多,这才轻声道,“我一直以为你在国外念书,我母亲甚至告诉我,你已取得了*国绿卡,改名换了姓,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叶枫眠会这么说江非并不奇怪。
当年江家破产,江非母亲病倒,父亲入狱,作为江非舅舅家的叶家,一心想要和江家撇清关系,当时叶枫眠不顾家人的阻拦,一心接济流离失所的江非,叶枫眠的母亲为阻止叶枫眠和江非接触,花了不少心思,甚至私下还找江非谈过。
后来叶枫眠被家人送出国读书,江非在叶枫眠母亲的说服下,断掉了私下和叶枫眠的所有联系,后来再有关叶枫眠的一切,江非也只能从网络电视上了解。
叶枫眠回国,到后来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江非都默默关注着,他也信守着对叶枫眠母亲的承诺,没有再私下联系过叶枫眠。
叶枫眠的母亲对叶枫眠谎称江非移民,为了也就是防止自己的儿子再去找江非。
“我以为你过的很好,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所以就没有去找你。”叶枫眠轻声道,“如果我知道你还在国内,我肯定会找到你。”
“枫哥我...”江非低声道,“我..我现在其实挺好的。”
“好?”叶枫眠看着江非瘀青不散的侧脸,想起刚才江非拖着行李箱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的模样,心如刀绞,“小非,你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什么,你可以继续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委屈通通向我倾述,说出来会好受一些。”Χiυmъ.cοΜ
江非鼻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道,“真...真的挺好的,只是最近遇到了一点...一点点的麻烦,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能自己解决。”
江非不想让叶枫眠觉得时过那么多年他一点长进都没有,他虽然身单力薄,但也有独当一面的意志力,已不是当年那个遇到一点挫折就崩溃痛哭的小鬼头了。
当然,江非也害怕叶枫眠会知道自己与傅勋之间的事情,那见不得光的一段经历,必须只烂死在他一个人的心里,不能让叶枫眠看出一丁点破绽,若是让叶枫眠知道他被一个男人....就算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也绝对没脸再出现在叶枫眠的跟前了。
这是江非第一次对叶枫眠撒谎,他称自己为了清掉家里最后一笔债务,把所住的公寓给卖了,现在准备到另一个城市,找份工作继续赚钱。
至于脸上的伤.....江非表示那是前几天在一餐厅做兼职的时候,不甚把菜汁洒在客人身上,然后被客人甩了一耳光。
江非和叶枫眠算是一起长大的,在江非刚懂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去舅舅家串门,他喜欢追在叶枫眠身后叫着哥哥,生活有了什么委屈,他不向父母倾诉都只告诉叶枫眠一人。
当年江海宗出轨被江非母亲向晓发现,江家每日被闹的鸡飞狗跳,身心受创的江非就一直待在舅舅家,在叶枫眠的身边,那个时候唯有叶枫眠的安慰,才能给他最大程度的治愈。
江家破产,一夜间整个家都散了,也是叶枫眠第一时间赶到了江非身边,接济着,鼓励着江非努力生活下去。
在江非心里,叶枫眠早已是天神一般不可替代的存在。
江非低声说完,叶枫眠将江非轻轻揽在了怀里,他抚着江非的头发,轻声道,“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江非在叶枫眠的心里,一直以来都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份量。
年少之初,叶枫眠接受着家庭严厉刻板的教育,身心被约束在一条中规中矩,不可有丝毫偏差的路上,他的人生为迎合父母的期待,充满着条条框框的规划,而那个时候的江非,就像一只飞进他枯燥世界里的小鸟,欢脱灵动,一动一笑,都赋予了他机械的世界里新鲜的生机。
现如今再见江非,曾经一切美好的记忆,终于又不可自拔的翻涌而出,而比单纯的年少时,更多了几分缱绻的怀念。
从和叶枫眠的聊天中,江非得知叶枫眠这是昨天刚在**市杀青了一部剧,昨夜剧组聚完餐,他便匆匆往中南市赶,为的是赶上原定在今天上午拍摄的一则公益广告。
因为**机场大雾,飞机延班,为不影响拍摄,叶枫眠这才带着手底下的助理等人连夜开车往回赶。
在江非听到叶枫眠说这车是要开回中南市时,顿时脸色惨白,他惊慌失措的向窗外望去,发现这的确是回中南市的路。
一瞬间,江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停车!”江非忽然大喊一声,“我要下车。”
车内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司机一脸茫然,询问叶枫眠的意思,叶枫眠让他继续开车不要停,然后双手摁着江非的肩膀,看着江非煞白的脸色,轻声的问道,“怎么了小非,你是在怕什么?为什么要下车?”
“我...我.....”江非大脑一片混乱,一边是对中南市那个魔鬼的恐惧,一边是对从叶枫眠身上获得的这份温暖和慰藉依依不舍....他根本不敢把心头的恐惧告诉叶枫眠。
江非摇着头,最后双手摁着眼睛,泣不成声。
叶枫眠将江非拥入怀里,将江非的头轻摁在自己的胸口,轻声道,“别怕小非,有枫哥在,中南市哪怕有洪水猛兽,我也会不顾一切的护着你,别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枫眠的话抚平了江非心里的恐慌....其实中南市那么大,就算回去也未必就会和那个男人碰面。
事实在喉咙间上下了无数遍,但最后还是被江非生生咽了回去,他还是想在叶枫眠跟前护住自己那可怜的尊严....被自己崇拜的人瞧不起和嫌弃,那种痛苦会更让他痛不欲生。
“我...我之前不是说做服务员的时候和一客人起冲突了嘛...”江非低着头,小声道,“那个男的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我害怕,所以才想要离开中南市,去别的城市生活。”
江非的话令叶枫眠有些哭笑不得,他宠溺的揉了揉江非的头发,“那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还怕?”
江非看着叶枫眠温润的面容,慌躁的内心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身陷黑暗的人,面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束光,总会生出莫大的勇气,同样也会更加恐惧重陷黑暗....
此刻的江非就是如此,叶枫眠的出现,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为能继续拥有这份温暖,便也蓦的生出了和绝望对决的勇气。
江非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释然坦澈的笑容,“不怕了,有枫哥,我什么都不怕了。”
(兄:如果把傅大佬获得非非的这个过程比喻成打怪,那傅大佬大概要刷五个副本,由弱到强的话,枫哥应该就算第一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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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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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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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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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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