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心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搞砸了,若不是人家毛江来,估计这会儿连小命都没有了。人家这可不是第一次救了自己,所以王开心也没有嚣张,实打实地说:“我是个实习警察,家里又没后台,混个饭碗也不容易,就这一个案子,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进展,好不容易有点儿线索,我能不舍了命地上吗?”
毛江不以为然地说:“那你不会叫几个人来?你一个实习警察。不可能叫你一个人独立负责这事情吧?”
王开心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想拔个头功,好好表现一下吗?”
毛江摇摇头,不再打击王开心,他也理解,一份工作,对于一个被父母辛辛苦苦供养出来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有多么重要。毛江说:“跑掉的那个人。就是吴天。而且现在的吴天,没有一丝人性。”
我和王开心都没理解透毛江的话。以为他说的没有人性,就是指吴天是个黑道人物。我想到一个问题,很虚心地问毛江:“毛哥,屋里那两个人怎么回事?贴个符就不会动了。吴天后来逃跑时怎么突然变得灵活起来?”
毛江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只说:“走吧,先上去看看那两个人。”
回到楼上,门还开着。进屋里把防盗门关上来到那个卧室。那两个人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现在看起来,分明是两个死人。额头上的符,为这两具尸体增加了不少诡异。
这个房间相当的大。屋里灯亮着。窗户那里却拉着厚厚的布帘。毛江四下里看看,对我说:“这个屋子里有古怪,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个我能看出来,只是不解:“吴天不过一个黑道混混,他也能控制死尸和我们打斗?”
毛江看看镶着木质地板的墙脚。一边按方位踱着脚步一边说:“控制个屁,吴天也是个死人。”
王开心失声叫道:“死人?光天化日之下死人能跑到外面去?”
毛江不以为然:“这两个人。不是我用符把他们贴上,不也是活的吗?只不过这屋里怪异,促使他们形成僵尸的条件,但是也限制他们,出不了这个屋子,只要出去这个房间,没有赖以存活的条件,就会一动也动不了。”
毛江说着,走到一个墙角,解下腰上的钥匙串,把上面串着的一个小刀握在手里,在镶边的木板上撬了两下,把木板撬开,里面露出一只壁虎来。那壁虎被一根钉子钉在墙上。看上去时间不太长,因为那壁虎还没有风干,估计也就钉死那儿一两天的样子。
我和王开心惊讶地望着毛江。这儿的木板虽然与墙面有些缝隙,但也不是特别明显。毛江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我不由说道:“毛哥,你眼睛真毒。”
毛江笑笑:“这不是眼睛毒不毒的事儿,这屋里能形成僵尸,心必然有一个阵法在。如果僵尸能随便宜形成,那还不到处都是这玩意儿。只要有阵法,就有懂阵法的人,碰巧我就是个懂阵法的人。虽然各门各派细节上不同,但大致还是差不多的。就像孙悟空不管怎么变,总会有个尾巴,万变不离其宗。”
我不仅对毛江有些佩服了。原以为他只是个毛贼,碰巧懂得一些东西,现在看起来,他懂的东西不只是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点。我只是有些奇怪,这么一个高人,怎么会是个小偷呢。
毛江还在那走着他的步法。猛然看见我羡慕的眼神,得意地说:“有点儿服我了吧,跟我做事儿,能学的东西多着呢。不过看你这样,也没心思学这些破玩意儿,处理完那个尸皮人偶咱就各走各的。”
我也不接他的话,总不能说我很有心思学,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儿。这多掉价,还有就是,他就算答应我跟他学了。那以后还不成了他的使唤丫头,脏活累活儿都交给我干。我才没那么傻。能学更好,不能学拉倒,看他对我很上心的样子,想要教我时不让他教估计他都得难受。
毛江的步子停在靠近门口的墙边。蹲下去把木板撬开,又是一只壁虎。头上,被一颗钉子钉在墙上。王开心把那壁虎拿下来,得意地朝我晃晃。
王开心嘿嘿一笑,把一张席梦思往中间拉开一点儿。然后把靠墙个几个柜子也推开一些。毛江看着王开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没看明白,难不成又一个懂行的?他若真懂行,也不会是我们刚一进这屋时看到的他那个狼狈样。
王开心四下里扫一眼,拉开床头柜,喜滋滋地发现一个大号螺丝刀。拿在手里,沿着镶木板的墙脚一通乱捣,然后一路撬过去,把镶墙脚的木板全拆了下来,另外四只被钉子钉着的壁虎,也都露了出来。
王开心很有成就感地把那些壁虎拨拉下来,朝毛江一笑:“这下好了,省得你在这屋里踱来踱去。这叫速战速决。”
毛江两手一摊:“你这给弄的,没一点儿神秘感了,我就是让高扬看看我的本事,看不到东西也能确定那东西具体的方位。”
王开心笑了笑,学着毛江的样子两手往外摊:“不知者不罪,你也没暗示我一下。”
我对毛江的本事这回是真心认可的,对他要表现给我看有些不屑:“实用的本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毛江看了看我,一幅你不懂的样子说:“你又不是别人,以后就是我搭档,说不好听点儿,也可以说我是你师傅。”
我叫他打住,说搭档和师徒是两码事,别老想着占我便宜。
毛江不再和我争下去,转而对王开心说:“找啊,接着找,还没找出来完呢。”
王开心啊了一声,说:“还有啊,不都拆完了吗?”
毛江切了一声,在屋里踱了几步,大致估算了一下方位,在中间站定,指着吊顶说:“你去那上面看看。把我正上头这一块儿板材取下来。”
王开心把席梦思拉过来,又把两个床头柜摞上去。然后人爬上去把那个板材往上一托,果然是活动的。然后翻转一下打斜里取了下来。朝上的那一面,果真钉着一只壁虎。和先前发现的一模一样。王开心跳下来,问毛江还有没有?
毛江说有。王开心说我知道在哪能儿了。
毛东奇怪地看着他。王开心又把床头柜拿下来,把席梦思拉去一边,然后找到地板上正对着上方那个板材的地方。把大号螺丝刀拿在手里,往地上捣鼓两下,往外一撬,那块地板就给撬了起来。下面果然有一只被钉子钉着的壁虎。
然后王开心站起身拍拍手说:“没了吧?”
毛江笑笑说:“没了。不过作为朋友,我想给你提个醒,你现肯定有个师傅带你,不过这个人,不大喜欢在业务上指导你,只给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哈屁话。”
王开心一听正色道:“你说的太对了,我那师傅,咋一看平易近人,把我当熟人一样,说说笑笑一点儿也不用顾忌。就是在业务上,我做什么想怎么做跟他一说都是让我自己看着办。我以为他是在煅练我,听你一说好像不是这回事儿。毛哥,你给指点指点我这是个什么情况。”
毛江低头想了想说:“我若实话实说,你也别不高兴。”
王开心忙不挽迭说:“毛哥你只管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毛江说:“那我说了。就是你现在太在意这个实习机会,在想留下来工作,所以表现欲望太强,有些该你做的不该你做的,你懂的还不懂的,你都不想让别人认为你不懂,你都揽来做。你想想带你的师傅,那可都是经验老到的人。他们会认为你这人爱逞强,浮浅,不能扎实下来做事。所以说是说笑是笑,到正事儿上不愿意教你。”
王开心一脸感激,双手握住毛江的手边摇边说:“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我总算找到原因所在了。”
我等王开心激动完了,问毛江:“毛哥,这是什么阵法,是不是破了这东西就算撕掉你那纸符也不会有事了?”
毛江嗯了一声说:“是,没有这个阵法,死尸根本不会动。这是八钉聚阴阵,有这个阵法在,这里阴气极盛。属阴的东西张力就极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是被人用钉子穿心而死的。死了后再把衣服穿上。他们在这屋里不会出去,有人进来时他们也是活的,而且会伤害来人,至于到后来就算有人再次杀死他们,那么按普通人的眼光来看,真正杀死他的凶手肯定没人想的到,更不用说抓到他们了。他们的死亡真相就会被掩盖。”
听毛江这么说,我心里直痒痒,但我不敢去动这个尸体。这些东西,能不动还是不动。我看着王开心,希望他动手,就算是实习的,那也是个警察不是。
王开心果然上前解开其中一人衣服。毛江说的没错,心脏部位,钉着一根长钉,从正面打下去,估计也穿到下边了。钉子没拔出来,所以倒也没流多少血。
王开心又把那人衣服给系好。对毛江说:“我现在必须要通知我师傅过来。这么大事件,我不能擅作主张。”
毛江伸手,把两个死人脸上的符揭下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还没用的说:“可惜了,叫吴天跑了。王哥,这屋里这一摊子,你怎么给你师傅解释,别把我和高扬划拉进去了。”阵讨土巴。
王开心想了想说:“实话实说吧,这现场乱成这个样,咱们三人都是二次回来,懵是懵不过去的。”
毛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王开心按他自己的意思办。我眼睛在屋里扫视着乱七八糟的现场,突然在席梦思床上发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脑子有些短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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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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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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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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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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