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碰也不碰这东西的。奇怪的是,这太岁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就能自行复原。他们尝过那血液后,只把伤口朝上,在桌子上放上一会儿,伤口就自动愈合。
熄灯前我们躺在床上聊天。李海南拿了本《故事会》躺在最里面上铺那儿看。一边看还把里面的笑话念给我们听。念得像烂梨一样,我们还来得及笑他自己呱呱地笑个不停。
张伟在他下铺,让他得瑟了一会儿说,笑个鸟鸟,一边笑还一边抽抽,我在下面都快被你晃闪架了。
李海南也觉得自己太夸张,笑得浑身乱颤的不大合适。就稍稍收敛了些。我们几个聊会儿太岁,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海南说这灯光怎么暗了?
晕死,灯正亮的明晃晃的。苏小虎说,李海南,困了就睡觉吧,你闭着眼睛灯光能亮吧?
苏小虎在我上铺,我们和李海南他们的床靠在一边墙上。苏小虎是瞎猜的,说着话他动了一下身子,大概是抬起头来看李海南:“你不也大睁着两眼的吗?真看不到灯光?”
李海南说屁话,灯光是看的到,这忆上的字咋这么模糊。我把灯拉灭,说咱睡吧,李海南你看书离的太近了,歇一晚上就好了呗。
靠另外一边墙那张上下铺上的徐向锋与王开叫等一下,两个家伙出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我们就睡了。夜里醒来,我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我翻了个身,仔细听又没有了。我翻过身来的时候,借着窗外的一点亮光,我看见一个人影就站在我床边。我翻身的动静,也没有把他惊走。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他还是没走。我从枕边拿出一个圆平珠笔,朝那东西扎去。圆珠笔像是什么东西都没碰到,我手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听见一声叹息。那人影还是没走。
和我挨着的那张床动了一下。李海南轻声地问:“高扬,你拿个圆珠笔瞎晃个啥?”
我把手缩回来,圆珠笔掉了下去,我也懒得去捡,掩饰说,哦,做梦呢。
说完之后我感觉不对劲儿。我和李海南一个在上铺,一个在下铺,并且是脚顶脚的两张床。这个距离在这样的夜晚我拿个圆珠笔他应该看不见。
我正想着,那边床上又有动静。我问李海南做什么。李海南说起床了起床上,天都亮了还不赶紧起来,又迟到了。
李海南大声吵吵着,吵醒了宿舍里所有的人。我看看床前那个人影,这会儿不见了。张伟吼他:“李海南你发神经病啊,三更半夜的你吵什么吵?”
苏小虎和李海南都在上铺,用脚踹了一下脚头的铁栏,叫李海南老实睡觉。
李海南不信我们这边几个人,去问对面上下铺的徐向锋和王开:“徐向锋,王开,醒了没你两个?”
徐向锋说没醒都被你吵醒了。
干嘛你们还不起来呀,要迟到了,不能跟张伟和苏小虎这样的混子比。赶紧的呀。
看来李海南,真的是以为天亮了。我一下子想到,他能看见我手里的圆珠笔,这就是他以为天亮的原因,莫非他能在这夜里看清楚东西。
张伟说你找扁是不是,谁学混子啊,你不是混子啊你,咱这边除了高扬,都别说别人人。睡觉。
我截住张伟的话说,天真亮了。
苏小虎在上铺弹了下身子,又一个神经病。
李海南欣喜地说,还有一个明白人。你们吃那太岁吃傻了都。说完大叫一声:“我的太岁呢?我的太岁哪里去了?”
几个人闻言扑扑通通一阵响李海南率先跳了下去。他叫住下床穿鞋的苏小虎,你慢点儿,高扬的圆珠笔在你鞋里面,别踩了。
苏小虎说高扬你开灯,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我对太岁丢不丢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对李海南看东西这么清楚感到不可思议。苏小虎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刚说过黑灯瞎火的,他不相信他鞋里面有一个圆珠笔李海南也能看的见。
苏小虎突然叫道,都别动,谁都别动。高扬别开灯。
宿舍里几个人被他叫愣了。愣了一下才听见张伟说苏小虎你大惊小怪的弄啥呀,赶紧地,高扬开灯,看看太岁还有没。
苏小虎说等一下。然后听见苏小虎对李海南说,我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张伟骂了一句神经病。
李海南说瓜子一个,然后夸张地说,你今早的早餐?
所有人再次愣住,张伟说开灯吧高扬。
苏小南说那太岁是宝贝,李海南在黑夜里能看见一个瓜子。开灯,找宝贝。
我按亮了床头前的电灯开关。李海南大叫一声:“哇靠,这么黑啊。”他就坐在张伟床上,双手捂着脸不停地揉眼睛。
你咋了李海南?张伟很关心地问。
就是,海南咋了?咋了海南?我们都关心时问。我们这宿舍,虽然经常嘴上吵吵,但没咋地动过手。关系还是都挺好的。
李海南的手试着松开眼睛又捂上,有些绝望地说:“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明白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李海南就说灯怎么暗了。他可能是越有光亮越看不见,越是黑暗里越是看得清楚。李海南大声叫着:“先别管我,看看太岁哪里去了”
我们都朝桌子下面的水盆里望去,太岁真的不见了。我们看看窗户和门,都关得好好的。宿舍的门有些老旧,关得不是特别严实,但皮球大小的一个太岁,还是不可能自己跑出去的。
看过门和窗,几个人心里踏实下来,开始在屋子里找。因为有人听说过太岁会动,而且睡觉前也聊过。所以不在盆子里也不觉得特别奇怪。在床底下箱子里垃圾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后,我们震惊了,太岁不在屋里。
来人,不可能。它自己走了?怎么出去的?似乎也不大可能。最后我们不大情愿地告诉李海南,太岁不见了。
李海南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嘴里说着不能没有它,我这夜视眼的功能就是它给的,保不准还有别的特异功能。到那时我就不用好好学习,也能混得很风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家伙一根筋就拧在太岁上了。我提醒他说,别忘了你在亮光下会看不到东西的,那你白天怎么办?那个太岁,还是不要接触它了。
李海南不听。徐向锋说你最好别出去。我们这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又没人进来,那么大个球怎么出去。我怀疑还在这屋里,只不过隐身了,还是藏在一个我们发现不了又料想不到的地方。就等着我们打开门。只要我们不开门,说不准还会再现身。
徐向锋和王开都是学习好的学生。徐向锋的数学尤其好。有时候他想问题,比较接近事实。李开难思考了一会儿,接受了徐向锋的意见。
几个人都躺回床上,李海南还坐那儿不动。我说李海南关灯了。李海南说关吧,就等你关灯后看得清了我好上去。
我啪地一下就把灯关了。李海南这家伙。到现在还挂念着那个太岁,他就不想想,他白天怎么上课。稍停了一会儿,李海南就往床上利落地爬去。
几个人都问他看得清吗?李海南说和白天一样。不知道我这特异功能,用在什么地方好赚钱,标准的夜视眼啊这是。
苏小虎说你去当保安,只上夜班,不比人家少拿钱,白天不行,以后也只能干这个糊口了。
李海南说什么话,特异功能,还叫你说的可怜巴巴的。
我们都是在农村,夜间不干活,他这夜视眼,还真没有想出有什么特别的用处。我说睡吧,我说一句话,你们别不爱听,那太岁里面的液体,真是腥臭的,不能尝。还有这流血的太岁,叫血太岁,是凶物,不能惹的。你们想听听他的来历吗?
张伟说反正睡不着,你唠唠。
我把我网上搜出来的有关血太岁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王开说高扬你这不对,那个人的死,不一定和太岁有关。那里面根本没记载那人死后那个太岁的去向,有可能是人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走太岁。还有后来死一个村子,这东西你也见过了。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能被李海南拿回来。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它,别说挖出来了。而且你也说了,太岁是肉灵芝,对身体绝对是大补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尝起来是腥臭的?我们这么多人能都搞错吗?
王开说话一套一套的,都是些理论上的东西,做实事十个得有九个给办砸。
我说信不信随便你。我总感觉这太岁放这儿,我们就得有人倒霉。我不是吓唬你们,我也尝了太岁血的,所以也包括我在内。我再说一句,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特别是在坏事上,从小就是这样。
李海南啧啧两声,奸笑着问我,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不想说,因为伴魂的事儿,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后来有了三彪和刚子,又一个个离开了我。我淡淡地说,不为什么。
张伟说睡吧,高扬,你说你的腥臭,我们说我们的甜美,谁也不干涉谁。别争这个了。
他们几个做关美梦,睡的挺香。我想着那个《异物志》里的记载,睡着了也老做恶梦。
恶梦醒来,又看见那个人站在我床头。接着听见从门口传来很轻的沙沙声。我想抬起头来去看。却浑身动弹不得。被鬼压床了。
然后那个轻微的声音,从我床头边走过,到那个人影那儿还停了停,接着朝里走了。直到哗地一下水响。我才突然醒转来,竟不知刚才是睡着还是醒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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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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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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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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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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