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手电的跟前,是一个怪异人脸,瞪着眼睛望着我们。我忘了说,毛玻璃走道下边也是画。不过这画,是压在毛玻璃下面的。那个人头,也是个游戏角色的形像。不过此刻,在手电微弱的光的照明下,那个平常看着挺可爱的游戏的头像,也变的恐怖起来了。
我先是拣起手电,用手拍了拍,没多大作用,光芒还是很微弱。李宏波一看不行,于是把他的宝贝手机掏了出来,结果还是不行。李宏波按了两下,说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和那两个保镖,连忙掏自己的手机。都一样,开不了机。
我说赶紧往前走,这个走道没多远,我们现在应该是遭遇鬼打墙了。鬼打墙一般是迷惑人的心智,是没法改变实物的。所以只要我们一直朝前走,肯定会碰到走道尽头的那个门。也可能会结结实实撞到门上去。
当我们走了百十步以后,我就失望了。没有理由一直走不到尽头啊。按照我们花费的时间,我们应该已经走到楼外去了。楼内面积没这么大。
那个高个保镖说,听人说鬼打墙都是在原地转圈儿。我们四个人并排,可以把这走道挤满,想转圈也转不动。然后我们一边走,一边在两边的柱子上做记号。我们一直朝前走,只要看不到我们先做过的记号,就是没有兜圈子。
人家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看这家伙身手不错,头脑也不简单。我们按他说的做,可是又走了很长时间,我们始终没有在前面发现我们做过的记号。就是说,我们没有回到原先走过的路上。可是这走道,就在楼内,却又走不到尽头,这不科学啊。
我陡然站住,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走在最右边。这人推的,正是我右边的胳膊。我们身边有人。我扭过头,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直转动。眼睛长在一个长发少女的身上。关键这少女,是印在挂在两根柱子中间的一幅画上。
这少女正是游戏里的卡通人物。不过这会儿在我看来,长得有些恐怖。我确信那双眼睛,在我刚一扭头的时候,确实转动过。
我苦笑了一下,没敢说出来,这大概也是幻觉。
三个人随我站住的时候,我摇摇头说没事儿,太紧张了。
我说话的时候扭头看向他们。我的胳膊,又被轻轻地推了一下。我猛地伸手去抓,抓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正要使劲儿纠住,那少女突然脸部开裂,从脸里又拱出一张毛茸茸的脸来,一低头一排小尖牙就狠狠咬到了我手背上。我大叫一声就松了手。
我指着那画,叫李宏波拿手电照过去,在微弱地灯光下,画还是画。只不过卡通少女的脸部破了,被撕裂开来。刚才那毛茸茸的脸,分明是一只猫。
想到猫,我心里又突了一下。这张画是挂在同一边的两个柱子中间,是悬空的。如果是一只猫,那这猫得有多高?或者这猫,也是悬空的?刚才推我那手,那猫脸,都比一般猫大多了。
他们三个人望向我。李宏波问:“怎么了?”
我说有一只猫。
我还没说完,李宏波接过话头说:“有一只猫?没猫才怪。”
我比划着,把手搁到胸前的位置:“有这么高。”
李宏波就不说话了。
李宏波突然哎呀了一声,用手摸摸头,把手伸到我手电的光芒下,借着微弱的光芒,我能辩认出来那是血。这点点血,对我的影响不大。但对我心里的震憾却不小。
我们这会儿,根本没人受伤。李宏波手上的血哪里来的?我见他摸了头,就看向他的脑袋。一滴液体滴在了我头上。我用手一摸,粘的。把手伸到手电光下,是血。
我抬头朝上看去,头顶的钢架上,倒悬着一只猫,来回晃悠着。微弱的手电光下,猫头没了,猫的脖子那儿,往下滴着血。不是哗哗地流,是一滴一滴往下滴。两只猫爪,还互相一碰一碰的,很好玩的样子。
按道理说,这猫没了头,应该是死了,但很明显它还没死,它的爪子,还动来动去的。
我心里感到的却是恐惧。你见过没头的猫两只爪还在那来回搓啊搓的吗?
我们急忙往前行了几步。
李宏波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童子尿能解鬼打墙的?赶紧来一泡吧。”
两个保镖一听催李宏波道:“你来,赶紧的,还等什么?”
李宏波猛摇头:“我要还是童子,叫我老婆情何以堪。”
我心说你狗日的怎么不说,叫那些跟你睡过的女孩子情何以堪。
李宏波看着那两个保镖,那意思很明显,我不行,你两个来吧。
那两个保镖苦笑着摇头。
最后三个人齐齐看向我。我问李宏波:“做梦跟鬼做过算还是童子吗?”
李宏波说应该算,肯定算,就指着你了。
那好吧,我说。
我叫他们转过脸去。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撒起尿来。一泡尿还没撒完,突然听到李宏波叫我。我的名字就三个字,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
我回过头去看,他们三个人不见了。长廊还是长廊。手电微弱的光照不了多远。我把一泡尿撒完,也不知道鬼打墙破了没有。他们三个人去了哪里呢?
我突然感觉周围有了亮光。仔细看过去,那是一双双猫的眼睛。我甚至能看到,这些猫各种的受伤。没尾巴的,皮开肉绽的,烂头的,肚子被挤破的,被火烤焦的。这情景很残忍。
我想起了脑海中出现过的一个画面。房子倒塌了,很多猫被砸在了下面。这些猫,很有可能,就是在房子倒塌时被砸在下面的猫魂。还有后来,猫们添乱,被人为杀伤杀死的。
这些猫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并且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情景让我联想到人类的残忍。可是人类的残忍,不仅仅是对猫,对自己的同类又何尝不是。不在同一个利益点上,是很少会去关注别人的感受的。
我突然感到自己很无力,就算找到那个猫魂,我能做什么?老烟鬼说他会及时出现,那他要是不出现呢?老烟鬼就是先前那个被我叫做烟鬼专家的气象专家严立元。我现在知道他完全不是什么专家,所以就在心里称他老烟鬼了。
我大声喊了几次李宏波,只听见我自己的回声。二楼就这么大,除了那几个房间外都很空荡,我这样喊,他们三个人只要还在二楼,没有理由听不见。事实上他们不可能丢下我逃出二楼去,李宏波不会,那两个保镖也不会。可现在却没一个人回应我。这不科学,太特玛的不科学了。
我继续朝前走,我知道现在往哪走都是一样的,但我总不能坐下来等着啊。出乎我意外的是,往前走了没几步,我走到那扇半开的门跟前了。再往里走就是尽头那道门。这个房间里的情形一目了然,我没有进去。拐弯下了这个框架长廊,往另一个大房间拐去。从这个房间通过一个有两个洗手间的窄道,就是猫最多的那个房间了。
大房间里空荡荡的。几面墙上除了玻璃镜子,就是游戏形象画。在昏暗的灯光里,这些画显得尤为恐怖。而且画上那些人,分明在动。我突然想退出去。发生了鬼打墙的事情后,他们三个人就算破了鬼打墙,也不会贸然继续朝前走了吧,他们应该选择往后退。或者在原地等我。
想到这我往房子门口退去。那些画上的人突然动起来,一挤朝我挤来。不是人在动,是画在动,确切地说,是墙壁在动。几面墙朝我一挤,门就没了。我身后和两边都是墙,上面是天花板,下面是地板。只有身前一条窄窄的通道。
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情况?墙壁再挤近一些,完全能把我挤死在这里。二楼的房子里是不可能有机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被迷了心智,现在的这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举起手敲敲两边的墙壁,发现啪啪的响声。就是墙壁,没错。
我犹豫着朝后面看过去,还在想要不要朝前走。在这种情况下,不动比比动起来好的多。
可是我身后的墙壁,已经开始慢慢朝我挤来,我不得不往前走。
沿着通道往前走,走没几步,就到了那个有两个洗手间的窄通道里,这个通道是真实的,我来过不止一次。
看来有人要我去的,就是那个有很多猫的房间。走过那个通道。我看见房间里燃着一根白蜡烛,烛光下有一个人,奇怪,怎么还会有人?
我几步奔过去,感到这房子特别大,烛光都照不到四壁。这里也没有猫,只有那一个人,他是个老人。准确的说是个邋遢老头,手里摆弄着一些小木棍。
“你来了?坐吧。”那老头指指地上说。我打量一下这老头,没有什么特点,人很瘦,胡子头发也很乱,像一个流浪汉。
我犹豫着坐在地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老头能把我请来,他不想让我走我也走不脱。
“你是谁?把我逼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我俩无冤无仇吧?”我底气不足地问。
老头儿笑了笑,笑得很不自然。老头儿咧开嘴时,露出一排尖牙。我有点儿毛骨悚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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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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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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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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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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