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燕子听得一头雾水,一边跟他往屋里走一边不解地问他:“方老,您试出什么来了?”
方老笑着说:“你们都是寻常人,不懂什么法门的哈.”
这老头真奇怪,我很直接地对他说:“我也没说过我们懂得什么法门哈,我们就是来向您打听个人的,您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方老并不介意我的话,很有兴致地给我解释:“这就怪了,你们自己是不可能寻找那个孩子的,如你们所说,是受人之托.可是你们就是寻常人,托你们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办呢,他自己肯定更容易办些.”
方老让我们坐下并倒了茶.然后他自己也坐下来看着我们不说话.我问他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把这事托付给我们.方老点点头,直起身子说:“我非常感兴趣.”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方老并不生气,仍旧很感兴趣地问:“那是谁叫你们来的你总该知道吧?”
我说是我表舅爷.方老立即问我他人呢.燕子告诉方老说人昨天不见了.
方老一下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显得很失望,他说:“我等他等了这么多年了,想着要见到他了谁知道却是擦身而过了.”
“你认得我表舅爷”我奇怪地说,“我并没有说我表舅爷是谁呀.”
方老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见过他,但你想想,既然墓地里生活着一个孩子,就必要有一个世外高人在.我这些年都在等这个世外高人,期待见上他一面.现如今这样的人,基本上找不到了.”
我想起他布局的测验我们的鬼打墙,对方老说:“你也是一个高人吧,鬼打墙都会弄.”
方老摇着手说:“惭愧,就会这一点儿雕虫小计.毕竟是做考古研究的,多少知道一点儿这方面的东西.”
方老问了我表舅爷的情况,更加确定他是一位隐居高人.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导致他不得不露面.我心里说专家就是专家,人家根本就没往什么穿越上扯.不像我们一般人根据一点儿表像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方老满是期待地问:“那你们觉着,他还会回来吗?”
燕子说:“这还用问吗,百分百会回来.”
方老精神大增:“你这么肯定?”
燕子拢了一下头发,展齿一笑:“他既托嗷嗷打听那孩子的事情,他若不回来,叫嗷嗷打听出来了又有什么用.”我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燕子的话无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卜算子一定会再回来见我的.那我得先把他交待的事情给办好了.于是问方老:“说说那孩子吧,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方老摇摇头:“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因为这孩子的事情非同寻常,后来上头来了人,要把这孩子带到北京去.结果在送往北京的路上,这孩子丢了.”
“丢了?”我惊讶地问,“不是说事情非同寻常吗,上头又重视这件事情.怎么会丢了呢.”
方老叹了口气,低下头后悔万分地说:“重视是重视,不过以为是一个孩子,又是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上头只派来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来接.要求我们这边派一个人护送,那孩子也就两岁左右吧,我们这边也认为不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大意了,也是派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去的.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孩子的真相.只说是帮某领导接送下家属.”
我听他这么说感到失望透顶,想想看,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火车上丢了,过去这么多年,那不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了.既然是两个人起,按说除了遇抢,孩子怎么会丢呢.我问方老:“那孩子是在两个人眼皮底下丢的,还是在一个人手中丢的?”
方老抬头看看我,对我的细心表示赞赏:“孩子是在我们派去的这个人手里丢的据他说当时北京来的同志去厕所了,就剩下他一个人照料孩子了.”
燕子立马接口说:“那这个人十分可疑,一个大人专门看一个孩子还会看丢了?”
方老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这事情实在是不一般.北京的同志也就离开了几分钟,回来时发现我们这边的这个人昏睡在座位上.孩子不见了.北京的同志叫醒我们这边的人,两个人都慌了,到列车长那说明情况,全车搜查,那时候坐火车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可终究也没找到.事后我们这边的这个同志受到调查和处分.他说当时那个孩子就给他说了一句要走了.然后他就昏睡过去.被另外一个人拍醒后孩子就不见了,事情就这么简单,一点儿曲折也没有.”
“那他周围的人呢,他们两个人一上车就带着一个孩子,他周围的人不可能看不见孩子离开,那么大个车厢,那么多人,就那一会儿工夫,总会有人看得见的.”我总觉得事情有可疑之处.
方老说:“周围的人那一会儿全部都在睡眠中,并且很多人说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同时就睡着了.所以没一个人看见那孩子是怎么不见的.也因为这些人的证词,我们这个同志才没有受到过重的处分,这事儿明显在普通人能力之外.”
我不甘心地说:“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孩子没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那你还对我们的到来这么感兴趣儿?”
方老翘起拇指说:“问得好,我们当时的意见是,一个孩子生活在古墓里,必定另有其人照料.所以首先怀疑是照料孩子的那个人接走了孩子.其二,就是有另外的人抢走了孩子.我们发掘了不止一处的古墓,发现有人生活在里面,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们对为什么有人会生活在里面很感兴趣,这也是一个重大发现,不能公开的重大发现.如果是第一种原因,我们可能就没有解开这个谜的机会了.如果是另有其人抢走了孩子,那么,原来照料孩子的人就很有可能来找我们.这不,你们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隔了这么多年.你们也对此事,知道甚少.”
我看看燕子,又看看方老问:“你的意思是说,要找孩子的人,就是照料孩子的人?我表舅爷,他也是生活在古墓中的?”
方老点点头:“从已知的情况上判断,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卜算子是生活在汉墓中的人.这事儿看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却又有点儿合乎情理.想想当初卜算子不顾一切地冲进汉广陵墓的汉王墓中,然后又说回不去了,家也没有了.说他曾经生活在汉墓里面,也说得过去.不过像他这样一个高人,在社会上可以生活的很好,为什么会躲在古墓中呢.那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卜算子有家?那孩子是他自己的?可是卜算子没给我提起过他的家人啊,除了这个孩子.
我正想着,燕子问方老:“这边护送孩子的那个人还在吗?”
方老看看燕子说:“在是在的,你们想去找他?估计也没大用,这事儿当时问过他不知多少遍,他都是这样说的,没什么破绽.再说他平时表现的很老实,不是办事不妥的人.”
“那他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问,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方老说:“他叫王开峰,现在六十来岁了.不过他不在扬州,老家是河北农村的,退休后回那边去养老了.”
燕子眼巴巴地问:“那,有他地址吗?”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如果方老说没有,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对卜算子要我办的事儿就无能为力了.
方老说:“有的,你们等等,我记在一个本子上的,那本子也非常重要.我去拿.”
方老站起身离开客厅,到他里面的房间里翻腾了好一阵子.然后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走回来.很宝贵地交给我说:“这是我发掘汉王墓时的日记,里面有关于发现那孩子的记录.后面一页上有王开峰的地址.这是他临回老家前给我的,说是叫我有空了去他们那边玩.我怕弄丢了,就收好纸条又在这上面记了下来.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们说的卜算子回来了,我想见见他,弄明白其中的因由.”
我很痛快地答应他.保证说只要卜算子回来,就算卜算子不来,我也会告诉方老其中的来龙去脉.方老很高兴,说我们真是一见如故,要我们两个吃了午饭再走.头回见面,又是找人家办事,怎么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燕子推说还有点儿事,我们就先走了.方老一直送我们到村口,可见他对这件事的上心.人这一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事让你到死也放不下.而方老放不下的,就是生活在墓里的人.
我们在村口大路上拦了一辆的士,临上车前我再一次对方老说:“方老,我知道,这是您一辈子都挂在心上的事.只要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不会叫你留下遗憾.”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看见方老在那里站着.燕子说这个老头还真执着.我笑笑,谁都有执着的时候,你对这事儿都这么上心,他一生进行考古发掘,这么一件史无前例的发现,他能不耿耿于怀吗?
我和燕子又讨论起卜算子失踪了的事,最后决定还是到案发地派出所先备个案.到了派出所,接待我们的就是昨天做笔录的人.我们说明了情况,卜算子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他问我与失踪者的关系,我说他是我表舅爷.然后他问我卜算子的姓名和常住地址.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卜算子的地址.我和卜算子是偶然认识的.
警察把笔一放说那你报什么案,他万一要是回家了呢.连他的身份都不能确定我们怎么备案.
我被警察抢白了一顿,说那我们再等等,再等等,然后灰溜溜地出了派出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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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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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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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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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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