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面,少言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拳,无情……
直接省去了我劝架的麻烦
等人的过程里,我偷偷瞄了莫子初两眼,他大大方方地立在一处,垂着眉既不四处张望也不因周围人投过来诧异的目光而尴尬。
少言扯了下我的袖子,让我专心等,可实在无聊,我便向莫子初开口,
“子初是怎么做到这般立于众人目光中而毫不为所动。”
少言咳了两下,莫子初笑了笑说,
“伤痕对男子是一种荣耀,我会记得今日的事的,文才也要记得。”
少言气得差点拨剑。
哎……国子学的相爱相杀组。
我话音才落没多久,便有一辆马车驶来,悠悠地停在我们面前,马车八宝玲珑缀着香囊和流苏,顶上的华盖闪着乌红的色泽,流云纹的车帘被一双素净的手挑开,身形硕长的男儿一身锦绣朱服,眼角的泪痣带着一丝勾人的风情。
我呆了下,少倌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少爷不认识少倌了吗?”
我鼓起脸,
“少倌你背着我偷偷长高了……”
他哑然了一下,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除此呢?”
“啊……气质更好了。”
少倌叹口气,伸出手似是想摸下我的头,在我不满的目光里缓缓收回,
“日子还习惯吗?”
“棒棒哒!”
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别处,看到莫子初行了一礼,喊到兄台。
莫子初意味不明地着了他一眼同样回了一礼。
“少倌你要住哪啊?”
“住山下吧,国子学地方怕是不够,少倌哥哥身体弱不能睡地下。”
少言接过我的话,少倌依旧垂眉浅笑着,我思索了下,那边莫子初却说,
“听说有位同窗家里有人生病了,正要回去,我与他关系好,正好可在他那里借宿。”
少言忍不住皱眉,像莫子初望去,莫子初回了一笑。
“那好吧……住国子学总比住客栈安生。”
我点了下头,赞同了莫子初的说法,抬头望望天,已是晌午,这个点正是用午饭的时候,便带着少倌走在前面,去就近的饭馆。
因为建在山上有不少新鲜的猎物,饭馆的食蔬菌菇都很新鲜,味道和不少士族的私厨不相上下,唯一可惜的是在山脚下不能常来。
少倌点了几个素菜,又把菜单交给我,我瞅了一眼,问他,
“为什么不点荤菜啊。”
他给我清洗碗筷的手一顿,说到,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叹口气,
“少倌啊,你这菩萨心肠以后可是要吃亏的。”
他笑了下,
“少爷多日未见似乎成熟了许多,如今已不是那个躲在我身后的少爷了。”
我垂下头,往他那边靠了靠,用头撞了下他的胳膊,他了然地笑了下,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说到,
“我很想你……小公子……尤其是看到月亮的时候。”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到,
“偶尔看到月亮的时候我也会想你,还有母亲父亲庄园的每一个人。”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拂过我的头顶,朱红的衣袍让眼角的泪痣越发鲜红,垂下眼,神色一片温柔,
“辛苦你了。”
我抬起头,向楼下望去,少言与莫子初正站在楼下并未上楼,看样子似在闲聊,离得太远也不知在聊什么。
哎……这墙角啊……是注定要被挖了,我同情地看了少倌一眼,哎……少倌吾弟啊你亲弟弟要被我家反派二少爷抢走了。
不行关系太复杂了,回去我要列个小本本。
*
“呵……光看样子还以为是个勾人的尤物,倒是我高看了。”
尤物?少倌哥哥?
少言杀气腾腾地看向莫子初,向他警告,
“把你肮脏的想法收回去,注意你的措辞。”
莫子初嗤笑一声,
“装什么义愤填膺,你不是也在忌惮他吗?啊……他好像还是你哥哥。”
莫子初以为他会发怒,遗憾的是他只是抱着剑,冷笑了一声,
“别用你阴暗的想法揣摩别人,我忌惮的东西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少倌过来了,少爷就真的管不住了,他将无法无天。”
说罢便上了楼,丝毫不给莫子初挑拨的空间。
彼时莫子初并没注意到无法无天四个字,他无趣地叹了口气,这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莫子初上楼后,看了眼菜单,随手补了几个荤腥,少倌笑了笑,说到,
“莫兄点的都是文才爱吃的菜,国子学的日子还要多亏莫兄照顾。”
莫子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菜单,这些小动作他以前从未放在心上过。
如果不是天生的直觉,他几乎就信了眼前叫少倌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好兄长而已,他真的诚心地夸赞对方,哪怕那个人与他喜欢上同一个人。
饭桌上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的安静,现在的情况是少倌与少言两情相悦,少言又与子初两情相悦,他爱他,他爱他……
没打起来真是个奇迹……我看着沉默着往嘴里塞菜的少言,思索着当事人都这么淡定,我这个局外人就别插嘴了。
话说一桌子情敌是个什么感受呢?哎好好奇哦。
酒足饭饱后我们一行人回到国子学,而门口早围了一群学子,这让少爷我很迷惑。
什么时候这群人这么殷勤了
这场轰动还惊动了国子学的师长,颜真卿路过门口的时候遥遥看见一群学子堵在门口,目光如痴如醉。
这群士族学子中午一般是不出门的,怕晒怕变黑,个别几个还会在脸上敷粉,在被他抽了几次之后再没敷过。
他目光扫向从他面前匆匆经过的几个学生,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一处。”
这几个学生思想比较简单,听颜博士这么问便答到,
“听说同窗身边才来了一位公子,简直惊为天人,我们都想过去瞧瞧,博士您瞧是那个红衣的公子。”
颜真卿素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闻言点了下头便矝持地走了。
一路上,总有几个学子跟着我们,我满腹疑惑随机抓了一位幸运观众。
好家伙,陆展元咋又是你。
“马兄,你身边还有这位妙人啊,你怎么不早说。”
妙人?我看向少倌,把陆展元推过去,努了下嘴,道,
“少倌有人说你是妙人。”
少倌腼腆地笑了下,
“各位抬爱。”
陆展元这货的彩虹屁一个接一个
“除去天上的红霞,我生平还从未见过谁将红衣穿得这么好看还全无风尘之气,兄台天人之姿啊。”
“不才不才蒲柳之姿而已……”
“不不不,千万别妄自菲薄,兄台简直便是我新话本的主角人物,相貌风流举止温柔,上一次令我文思泉涌的人还是马兄身边的少言,那冷冰冰的表情甚合我心意,就是太凶了。”
“少言便是舍弟。”
陆展元眼睛亮了亮,一双眼在两人身上巡视,果然美人的哥哥也是美人。
其实少言也是那种温柔中又带点风流的长相,只是平时带着把剑又冷着一张脸,才让人忽略。
想到这,陆展元便拉过我,悄悄说,
“马兄,你让少言笑一下嘛,试试效果,他笑起来肯定好看。”
我真的好想一脚踹过去,让我对少言提这种要求,你们还真不怕我被砍死。
所以少言少倌才是你们真爱,我这个领头人物是你们买话本赠的?
我脸一扭,嗓子一啍说不行,丝毫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带着少倌一行人便走。
路上赶了几个尾随的同窗,少爷我比他们晚到了一步寝室。
才打开门便看见少倌背对着我,正侍弄窗边的君子兰,他低下头,阳光撒在半边脸上,看起来无限温柔无限好说话。
他的腰好细啊……
我的手环上去,轻声说,
“少倌……我想……我想逛望乡楼,你去和少言说说好话嘛……”
他僵直着身子没有回答我,奇怪我这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今日怎么不灵了?难道是分别太久的缘故?
恰好此时门被推开了,少倌拿着一叠衣物走进来。
少言……你怎么穿着品如……啊不……怎么穿着少倌的衣服。
造孽啊……
少倌向少言招了下手,让他过来,我尴尬地松开手,听少倌在那边说,
“刚才少言衣服破了,我让他先穿上我的衣服。”
说完又看向少言,
“已经缝好了,要换上吗?”
奇怪的是少言一直沉默着,全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少倌唤了他三次,他都没有回答,我尴尬地打圆场,
“这针角好密,少倌是你缝的吗?”
少倌神色平静,眉目间压下一丝异色,从善如流地回答到,
“不是,是托少爷的同窗缝的。”
这群五谷不分的士族们什么时候会缝衣服了?
我正待追问下去,少倌却与我告辞,说是莫子初已给他安排好住处,要去收拾。
哎……
我正想追出去,少言却拉住我,神色像破碎的冰层,他抱着剑的时候这种破碎感更盛,他那把初雪很薄很细,可当出剑的那刻让人担忧碎掉的不是剑而是他。
他目光微动,他问我,
“夫人说我该多笑笑,我与少倌哥哥容貌有七分相似,少爷呢?你见到我的时候想到的是否是少倌哥哥?”
这……这没十年脑血栓,这种问题简直答不出来。
问题可以接地气,不能接地俯,可以送给我,不能送走我。
“少言啊少言……这种问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们是青春校园剧,不是家庭伦理剧。
他沉默地望着我,孤独一掷地等我的回答。
我叹口气,抱住他的腰,
“抱一抱……别担心了,少言也很好,少言很可靠。”
他依旧冷着那张脸,也不笑,轻声说,
“抱一抱……”wWW.ΧìǔΜЬ.CǒΜ
我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和少倌会永远陪着你的,少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终于笑了出来,与往日漫不经心,皮笑肉不笑的境界不同。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能把寒川都能融化,发自内心的笑。
我明白了
他大概是还未从当年那场悲剧走出来,他大概是怕再被丢下,再孤身一人。
可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永远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年少时千万别随意许下誓言,对你而言那是一句话,对别人而言,那是承诺。
午夜……
少倌刚洗欶完毕,手里捏着一本帐本,仔细审查着庄园的账目。
窗外明月高悬,一个少年不知何时过来,坐在窗檐上,满腹心事。
他翻了一页,没去理会。
“少倌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倌怔了一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数据,一边回答,
“做到什么?”
那少年问他,
“明明一腔爱意,明明离的那么近,如何能不克制,不刻意冷着一张脸,自然而然地与她相处。”
“简单……不被她察觉就可以了。”
少倌放下手里的账目,眼角下的痣在灯光的摇曳中越发迷离,
“少言……做你自己便好,你是独一无二且无法替代的,文才比任何人都需要你,相信哥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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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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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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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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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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