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奴才也没想到小姐竟然还有这一番手艺,做的饭可比外头天香楼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很显然这个马屁拍到点子上了,何三心里明了,只要夸白灵溪,就绝对不会出错。
“宁兄,灵溪丫头不见了!”
宁书年正想接何三的话,陈浩宇就从窗户翻进了屋子里,脸上焦急不已。
“什么!?”
宁书年一惊,这诗山镇虽然说不上有多大,但是白灵溪不认识这片地方,再加上最近镇上的流民又多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他给陈浩宇倒了杯水,心里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跟她玩闹呢,就先跑了一段路,后来发现她没跟上,就回去找,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陈浩宇也很自责,他觉得都是因为他,白灵溪才不见了。
宁书年亲自骑着马出了门,生怕晚一秒白灵溪就出了事,那他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陈浩宇骑着马跟在后头,他没想到白灵溪对于宁书年来说这么重要。
他竟然亲自骑马去寻她。
要知道,宁书年可是好几年不曾骑过马了,一来是身体不好,二来,骑到马背上熟悉的感觉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宁书年的母亲是个内外兼修的女子,进可攻退可守。
宁书年第一次骑马便是母亲手把手教的,可是现在。陈浩宇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宁夫人竟然已经去了快十年了。
宁书年的马跑在前头,他心里一直在默念,灵溪不要出事,丫头不要出事。
而另一边的白灵溪,则是跟一帮乞丐混在了一起。
她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两,买了好些吃食送给这些人。说起来乞丐才是混江湖的第一人,否则怎么会有天下第一帮——丐帮的出现。
她其实是为了探听消息。她已经在这里跟这帮人交涉很久了,发现乞丐里全是人才。
天南海北的消息就没有乞丐不知道的,无论说起谁,他们都能道出一二。
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上都城,都有乞丐知道:
“我从前就在上都城要饭,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书里说的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在上都城从来没有吃饱过。”
有个乞丐说起这事,心里有些愤恨,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味在里头。
白灵溪也不嫌弃地上脏,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这些乞丐的经历甚至会让她感到肃然起敬。
他们之中竟然还有曾经当过兵的,因为打仗受了伤没了手,没了腿,成了残疾,就被军队无情地抛弃。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成了残废,在军队里也不过是吃白食罢了。我们能理解的。”
有个乞丐抬起头看着天,语气闷闷地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不恨呢,自己拼了老命要保卫的国家,到时候却无情地将他们抛弃。
没有妻儿,父母去世,自身残疾。他们就只能一辈子乞讨为生。
“不,你们不是残废,你们只是残疾了,没有人会说你们是废人!”
白灵溪有些急了,赶紧纠正这个男乞丐的话。她已经从他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些想要轻生的念头了,无论如何她要阻止他。
“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如何我都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了。”
“因为老天将你们的功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觉得你们累了,所以要找个理由让你们不再那么辛苦拼命。”
白灵溪说这些话,其实她心里都有些动摇。是真的吗?
如果是天意,为什么不让曾经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军人衣锦还乡,而是成为路边上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臭乞丐呢。
“姑娘,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你会有好报的。”
那个男人冲她笑了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了这些祝福又不像是祝福的话。
“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在这里发誓,如果有一天我能做什么事了,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白灵溪觉得自己心里有点钝钝的痛,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而来。
她起身离开了那个聚居地。所有的乞丐都目送她离开,目光里净是善意和祝福。
白灵溪失魂落魄地走在中街上,她还不知道宁书年为了找她差点疯了。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二十一世纪,那样好的年代,也有退伍军人流离失所。
而这个地方,由皇帝统治。皇权下的牺牲,竟得不到合理的安置和认可。
白灵溪想不通,她也不想再一遍又一遍地想这些事了。
二十一世纪的她是个生意人,做了很多公益。
现在的她即将成为一个生意人,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做点实事。
她就这样游走在大街上。她不认识这条路,不知道这是通往哪里的,她只是一直往前走。
脑子里乱乱的,装了太多东西了。以至于她没有听见马蹄的声音,也没注意到飞驰而来的骏马。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扑倒在地上了,她只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将她生生地撞离了那马的飞驰轨迹。
“大哥?!”
白灵溪脑子有点晕晕的,只是恍惚间看到是宁书年从马上跳下来将她撞开了。
她只在喉咙里发出了这一声,整个人就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昏迷中去。
宁书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她抱起,亦步亦趋地走回了宁府。
他看着怀里这个小脸惨白的丫头,他心里知道,她没事,只是被吓晕过去了。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关心则乱,为什么会这么莽撞,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即便是他刚开始骑马,那个时候也不曾出过这样大的差错。
白灵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场无边的黑暗中,她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是那么想醒过来。
她明明心里清楚,她和鹿昭还有一个家,她还有四个可爱的孩子,她还有很大的生意要做。她还没有找周芸报仇。
可是她醒不来,她的身体不想要她醒来。
她明白,或许是因为,她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太久,现下被排斥了。
可是她怎么舍得就这么一睡不醒呢,明明只是被吓了一下而已啊,怎么就醒不过来了。
宁书年和陈浩宇待在门口,他有些自责,身体也逐渐吃不消。
“不是你的错。”
陈浩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斟酌了半天开口道。
“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如果我看路,如果我没有走神,她就不会这样了。”
“是我的错。”
宁书年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陈浩宇愈发觉得手足无措,他实在不懂得怎么安慰人,还是安慰一个大老爷们儿。
幸好宁书年没有机会念叨多久,因为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宁书年也晕了过去。
陈浩宇更是手忙脚乱了,指挥着宁府的下人,叫大夫的叫大夫,搬宁书年的搬宁书年。
一下子来了好多下人,陈浩宇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烦躁,又把人给赶走了,只自己把宁书年抱进了他的房间。
“快请大夫!”
“请两个!”
宁府上下一片忙乱,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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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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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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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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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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