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岑回头看去,是秦时川回来了。
“秦时川,你中午有没有吃饭呀?”
秦时川抬眼。
苏岑岑手肘支在椅背上,正捧着脸看自己。
在食堂浑身都是戾气,冷得像块冰的人,此时竟然有些可爱……眼睛看着自己,声音软软的问自己有没有吃饭……
秦时川抿了抿自己的薄唇:“吃了。”
“吃的什么呀?”苏岑岑问完,不等秦时川回答,继续问:“我以后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呀。”
秦时川看着面前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极具欺骗性,似乎你不答应她,下一秒那双大眼睛里就会蓄满泪。
秦时川凑近,学着她的样子,用双手捧住脸:“你是想保护我吗。”
“啊…”
“你也看到了呀…”
秦时川不知可否。
苏岑岑捧着脸颊的双手移过来,盖住脸。
一想到自己在餐厅时候冷言冷语的样子被秦时川看到,不知为什么就有些小尴尬…
秦时川收回手,坐直身子,觉得好笑。
却没想到对面的女孩儿放下挡着脸的手,慢慢把脸凑过来,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秦时川,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会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你。”
秦时川失笑,心脏微微缩紧,突然跳的乱了节奏。
……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
上课铃打响。
老师抱着书本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苏岑岑那句“以后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其实多是玩笑的心思。
她和秦时川都并未当真,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谁又能想到,多年以后。
这句玩笑成了真。
从此晨起昏落,一日三餐。
………
苏岑岑安静的坐着,黑色的发披在肩上,从侧面看去,鼻梁高挺小巧,睫毛很翘,嘴唇是诱人的粉色,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接近透明。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下摆扎进裙子里,勾勒出很细的腰肢,校服裙长至膝盖,露出的小腿光莹细嫩。
课堂四十五分钟,很多同学在老师连续不断的讲课声中,困意已经慢慢袭来,最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很多人在高中时期,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走过,总觉得这四十五分钟太过漫长,可是当走出半生再度回望,只惊觉时间匆匆,一切转瞬而逝。
苏岑岑坐的笔直,目视前方,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其实她已经走神很久了。老师讲的内容她已经学会了,听来听去只觉得百无聊赖。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秦时川,他冷着不说话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样子,低着头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的样子,还有那天为自己处理伤口专注又可爱的样子。
苏岑岑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怎么办,好想回头看他哦。可是现在是在上课,她不能回头,这太过引人注意,她可不想开学没几天就被老师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要是开学选座位的时候,自己选了秦时川身后的那个位置就好了。
这样在上课的时候,即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苏岑岑想,那样自己也不会无聊。
有的人就是从背影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绝顶大帅哥。
宽肩,瘦背,窄腰。头发理的清爽,衬衫笔挺,坐在那里,专注认真。
……
终于到下课,苏岑岑动了动略微僵硬的手腕,突然看见什么,转过身去。
“秦时川。”苏岑岑叫了他的名字。
秦时川抬眼,怔住。怎么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岑岑眨巴眨巴眼睛:“秦时川,你看我手腕。”
秦时川看过去。
洁白的手腕上一道很深的红印,应该是放在书本上太久压出来的,只不过苏岑岑皮肤细嫩洁白,这条红痕在她的手腕上显得可怖起来。
秦时川看了几秒:“痛吗。”
苏岑岑:“……”
倒是不痛。
秦时川顿了顿,似无奈,低头从书桌里拿出一个东西。
随后轻轻捉住苏岑岑的手腕,把手里的那个东西慢慢套了上去。
苏岑岑低头一看,是一条护腕。
应该是秦时川平时打篮球用的,黑色的护腕有着不同于外表的柔软,轻轻柔柔的包裹在苏岑岑纤细的手腕上,却似乎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伤害。
苏岑岑抬头,看向秦时川,笑的一颗小虎牙又漏了出来:“这样就不怕啦。”说完向秦时川扬了扬自己的手腕。
男生打球的护腕,是汗水,肌肉和运动的象征,此时化成一条大大的“绷带”,缠在苏岑岑的手腕上,娇软,轻柔。
护腕带着秦时川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与苏岑岑柔软,微甜的气息,渐渐糅合交织在一起。
黑色又是极冷的颜色,此时套在她的腕上,衬的皮肤更加的白。
这样的画面,秦时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三班的教室窗外,有一颗很高的桂花树,此时正是开花的季节,眺望窗外,便能看到它的枝头,金黄一片。香气清淡,却能飘的很远。
教室里阳光很好,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秦时川的侧脸棱角分明,此时多了几分放松与柔和,苏岑岑则是低头浅笑。
两个人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好像爱情电影里面的经典场景,俗套却让人忍不住心动。
一阵惊讶的呼声打破了电影场景。
苏岑岑抬头,不满。
是秦时川的同桌,叶子贺。
此时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了指苏岑岑,又指了指秦时川:“你们,你们两个认识?”
而且不仅认识,看起来好像关系还不错?叶子贺内心哀嚎,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熟起来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明明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他问秦时川说苏岑岑是谁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冷冷淡淡,不感兴趣的样子。其实那个时候叶子贺也不知道苏岑岑到底叫什么名字,后来一打听,没怎么费力地就得到了答案。
叶子贺那时候还想,这么个大美女,还就坐在自己前面,本以为是近水楼台,必须指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多多的在美女面前刷脸熟!他要和美女做朋友!
可是没想到,计划还未制定,却半路杀出个“秦时川”,让他抢了先!
叶子贺欲哭无泪。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如此神速,竟然还有说有笑。
苏岑岑静默,看着叶子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内心只觉得:戏好多。
想了想还是回答他的问题:“我们之前一起参加舞蹈比赛。”
“舞蹈比赛,是之前那个双人舞比赛吗?”
“对。”苏岑岑回答后问:“你没来吗。”
叶子贺不知想到什么,神态由惊讶,变成呆愣,变成恍然,最后变成懊悔。
张了张嘴解释道:“那天我请假了…没去成……”
叶子贺又道:“好吧。”认命的语气。
下一秒又打起精神:“对了苏岑岑,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苏岑岑搜寻记忆,“叶子贺?”语气略带犹疑。
叶子贺脸上出现喜悦:“对对!”
又看着她问:“苏岑岑…我可以,叫你岑岑吗?”问完脸上迅速爬上红晕。
一个外向又害羞的大男生。
苏岑岑汗然……
叶子贺没等苏岑岑回答,自顾自嘟囔起来:“岑岑,岑岑,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而且还有内涵。”又道:“我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呢……嗯……应该回去问问我母亲。”
一直没说话的秦时川突然扔了本数学书到他的桌子上:“叶子贺,你很吵。”
叶子贺被吓得猛地一低头:“时川,你扔给我数学书干嘛。”
秦时川淡淡道:“没什么。”语气不急不缓:“只不过老师今天讲的题,你好像还没学会吧。”
苏岑岑笑了。秦时川真是…杀人不用刀。
叶子贺欲哭无泪。
很久以后当回想起这件事,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两个学霸,而且是数学特别好的那种学霸,集中嘲笑了。
………
临近放学,太阳已经落下,只剩金色的余晖穿过层层火红的晚霞,偶尔有鸟儿飞过,共同点缀着天空。
傍晚的风更凉,吹去人们心中的燥热。
班主任王敏霞走进教室,同学们发出一阵哀嚎,以为她又是来布置作业。
“吵什么你们!都安静。”王老师眉头一皱,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有胆子大的人说出大家心中所想:“老师,你是不是来给我们留作业的呀,不要吧,我们作业已经很多了……”
王老师还是板着一张脸,细看眼底却有笑意,“留作业?既然你们这么想留作业的话,那我就满足你们的要求。”
下面顷刻传来一阵哀嚎:“别别别老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不逗你们。”王敏霞眯着眼睛笑起来,“我来是宣布,大下周学校要进行黑板报评比。你们看咱班的后黑板空白一片。”
不少同学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后黑板很大,与前面的黑板是一个规格,只不过平时上课不用,只零星的写了几个值日生的名字。
“谁想出这个黑板报?”王敏霞问。
没人举手…
鸦雀无声…
“那就苏岑岑吧。”
王敏霞也不多磨叽,大手一挥,拍案决定。
她似乎是觉得,苏岑岑得了舞蹈比赛的冠军,这么有艺术细胞的人…去画一画,出个黑板报也不是难事!
留下苏岑岑坐在座位上,目送王敏霞走出教室,看着她的背影,持续性呆滞。
苏岑岑其实,真的不会画画,小的时候母亲为她请了一位美术老师。那个老师很漂亮,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身上还带着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苏岑岑学了两天,还算比较感兴趣。一般是因为学的是水彩,颜色花花绿绿,吸引小孩子的注意。还有一半是因为老师真的很美很有气质,待在她身边如沐春风。
可是有一天,我们小岑岑画画的时候,一失手,把沾满颜料的调色盘扣在了身上。一条新买的白裙子被染了个五颜六色,我们小岑岑崩溃大哭,从此再也没拿起画笔。
苏母不死心,摸着苏岑岑的小脑袋问:“岑岑我们不学水彩,学素描可不可以啊。”
苏岑岑一律摇头拒绝。
“油画呢?”
摇头,拒绝。
就这样,苏岑岑因为洁癖,失去了一个掌握绘画技能的好机会。
不过既然这个重任落在了她的肩上,苏岑岑暗暗给自己打气。
她就一定要努力完成,而且要完成的出色。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苏岑岑。
铃声打响,放学了。
苏岑岑整理书包,一边在脑海中构想黑板报的内容。
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苏岑岑回头。
是一个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女生。
“你好。”女生主动开口打招呼:“我叫吴方月。”
“你好。”苏岑岑礼貌回应:“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女生看起来是外向的性格,但此时站在苏岑岑面前似乎有些局促。
“如果你不想做黑板报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
吴方月说完,看见苏岑岑眼里带着探寻的色彩,便解释道:“因为我今天看见老师把任务安排给你时,你很苦恼的样子,所以……”
苏岑岑唇角微扬,心生好感。如果能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的话,那自己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好呀。”苏岑岑回道。
“嗯嗯。”吴方月连连点头。
吴方月确是爽朗的性格,此时看到苏岑岑答应,便少了拘束的感觉,语气也熟络亲近起来。
“岑岑,你会画画吗?”吴方月问道。
“不会…很小的时候学过一点儿。现在应该忘光了。”苏岑岑语气略带无奈。
“没事的岑岑,我们一起,肯定能把它画好。”吴方月握紧拳头,目视前方,雄赳赳气昂昂。
苏岑岑被逗笑,点了点头:“我简单构思了一下,等明天来,我们一起讨论。”
“好。”吴方月一脸可爱,也跟着点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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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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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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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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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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