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身着正式的西装,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怀金垂紫的丝绸。
他挺着胸迈着皮鞋,绕到李程秀背后,把手上的丝带悄悄绑到他那双如寒星般的眼上。
邵群把长颈靠在李程秀的耳廓边,闭着眼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心心念念的味道,他吁出痛快的声音:“媳妇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李程秀用手扶住缠着双眼的带子,自己竟然感觉到有略微的紧张,他被正正推了一个踉跄,手一下往门把上拧了一圈:“诶—”
门一打开,正正就把头从门缝间探了进去,他在看见里边焕然一新的场景之后,砰的一下用力把门推开了:“哇塞哇塞哇塞!我们家,我们家!!我们家怎么变得这么漂亮啊~唔唔唔~”
正正踩着小拖鞋蹦蹦跳跳地跨了进去,激动得把背包往身后一扔,整个人奔跑到被天花板照射出灯光的地板上,他抬起脚丫子窜进了铺满玫瑰花瓣的Lovelamp中间。
他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两眼发光,张开双臂在里边像只小蜜蜂一样转圈圈:“天哪,正正居然也有被表白的一天吖~”
此话一出,把两个老父亲都逗乐了。
邵群笑着把李程秀带到精心准备的场景前,一手拉开他脑后的蝴蝶结:“老婆,欢迎回家!”
李程秀环视着一地的鲜花随风飘荡,灯光从头顶照印下来,无数的情话字体一排排从脚边的地面上循环播放,他张着嘴接过邵群递过来的玻璃灯,“邵群,这......”
邵群满含宠溺地轻笑一声,他握住李程秀提着灯柄的手:“程秀,这个灯送给你,里边写满了我对你的思念,这68天没有你的日日夜夜,快消磨了我一辈子的热情,我把这些火热的系念全部锁在这个玻璃罐里,想温暖地帮你拾忆。”
李程秀把愿望灯举到自己面前,他细细端详这被塞满了千纸鹤的裂痕玻璃壁,邵群对自己的挂念,全都被储存在这一只只五颜六色的纸鹤上。
他摸着盖子上的星星灯,忍不住潸然泪下:“对不起,我...我让你...伤心了。”
邵群拿起袖子往李程秀的脸上轻轻擦拭,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他也跟着热泪盈眶,邵群把李程秀紧紧拥入怀中,嘴唇亲吻着他白皙的后脖颈,无声地表达此刻内心的感动。
“你们能不能不要腻腻歪歪啦,正正还在这里呢!!”正正嘟着小嘴叉着腰,王母娘娘一回来,玉皇大帝直接把自己无视了,他还记得上次洗脚的争宠事件,邵群把李程秀按在沙发上浴足,自己在一旁缩着脚丫子被迫吃柠檬。
正正被醋得小嘴快噘到头顶了,他两只手捧起一把花瓣往李程秀跟邵群身上一撒:“撒花花,撒花花,撒完花花正正要跑了,略略略,玩游戏咯~”
“嗤,瞧这小子。”邵群瞄着正正的背影调侃一声,随后横腰把李程秀来一个公主抱。
“邵群,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媳妇回家,抱着媳妇上花轿咯—”
“正正还在家里,你.....”
邵群边抱着李程秀爬楼梯,边宣誓着:“儿子可比你聪明多了,他可是难得给咱们制造二人空间。”
“二人空间.....”
“你是属于我的空间,程秀,这么多天,我这些天想你想得都快憋坏了,我要,你,现在想,要你。”
邵群抱着媳妇一进二楼卧室,就立刻把李程秀霸气丢到床上,他勾起胜券在握的笑容,食指扯开自己的领带,把身上的外套一脱,将自己的胸膛袒露在李程秀面前。
李程秀惊讶得捂住嘴巴,他撑着枕头坐起来,用手指摸着那光滑的皮肤上刻的一条条黑色纹身。
上边,是自己的名字啊,还有,还有这么多的昵称....
他泪眼汪汪地研究邵群身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体,他是自己刻的!听说这种需要针刺才能刻进去,他难道,难道就不疼么。
“肯定很疼,你为什么,要刻这些?!”
邵群抹掉那两痕为自己落下的泪水,他苦笑着按住胸前的手:“我想你,想你的时候,心很痛,把心刻满你的名字,就不痛了。”
李程秀听完被触动得号啕大哭,他整个头跌靠在邵群身上,心疼得揉着那充满深情的黑色线条,“真傻,比我傻。”
“我们两个傻子,老天肯定不会再让我们分手。”
李程秀抬起头-主动迎接-这-醉-人-的-甜-吻,他被邵群-炉火纯青的-吻--技带得几乎窒息。
“这里的路,得重新开开....”
邵群如他所说,开了半个小时的路总算不堵车了,他畅通无阻地握着李程秀的方向盘,左边打一下方向盘,右边踩一下急刹车,冲-刺地最后到达-顶-峰。
“呼...呼....媳妇儿。”
李程秀直接被-折-腾-得昏睡过去,他小脸一路红到脚指,就像发酵成熟的葡萄酒,陈年等待的滋味,让邵群意犹未尽。
邵群用鼻子蹭掉那未干的泪水,收拾了一番后,便跟着沉睡公主睡去....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睡得袒肚皮的夫夫俩被房间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李程秀睁开略微酸胀的眼皮,他抬手拍拍邵群的背,哑着嗓子迷糊地问:“嗯...谁敲门?”
邵群趴在枕头上甩了甩脑袋,他的眼睛有点肿,一醒来就对着李程秀咧嘴笑,慵懒地调侃:“肯定是我儿子,他肯定记着要旅游的事情。”
“蒽...旅游,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邵群揉了揉炸毛的刘海:“重温爱情的旅游。”
李程秀扶着腰缓缓下床,他把在床底的拖鞋踢了出来,穿上之后就要起身去开门。
“我去吧,你再躺会。”邵群把李程秀重新-按-回床-上去,一顿大快朵颐的亲亲炮弹攻击后,才舔着嘴角慢吞吞去开门。
果然,门一开,正正这小子就推着行李箱坐在门口,他嘟着小嘴生气道:“爹地骗人,都这么晚了还不起床,不是说好要带正正去玩的么!?”
“你这小子,怎么脾气跟我一样,小孩儿气得跟河豚似的。”
“正正,洗漱了没有,我去做饭吧,肯定饿坏了。”李程秀披上睡袍,牙都没刷就赶紧往厨房跑去。
他能干地炒了最简单的蛋炒饭,还热了两杯牛奶给邵群跟正正喝。
他拿着一只铁汤勺,舀起一口花生酱糊到煎蛋上,“这样好吃,你们尝尝。”
“真的吗媳妇儿!我也要试试!”
李程秀把花生酱推到邵群面前:“来,这个汤勺给你。”
邵群摊摊手,把脖子往前一伸,对着他嘴一张,特不要脸地说:“你喂我,要媳妇喂我!”
坐在对面自己乖乖吃饭的正正,看见邵群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他无语地用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鄙视道:“爹地羞羞,这么大人了,还要我爸爸喂,羞羞脸耶!”
邵群故意大声回话:“谁让我有一个会做饭的好媳妇儿,被好媳妇喂,吃饭更香,是吧,程秀。”
李程秀边往邵群嘴里塞饭边笑问:“行了,别贫嘴,你们俩以前,都这样,斗嘴的吗?”
这话在邵群听起来还是有点让人难过,自己现在跟李程秀的相处,就像刚谈恋爱的情侣一样,虽然很甜,可是自己就是不甘心啊!
他把从李程秀手里汤勺咬下来,认真地说:“我以前,是天天跟你斗嘴。”
李程秀不可思议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自己的脸问:“啊,我!?”
邵群负气般舀起一大勺花生酱,用嘴舔了两下后,直接一口闷,他边嚼边朝李程秀点头。
正正被邵群噎着的表情乐得整个人自己趴在餐桌上,他指着狂灌牛奶的邵群幸灾乐祸:“哈哈哈,爹地是不是傻呀,吃这么多酱。”
李程秀拿着奶锅重新给邵群倒了一杯,他把被牛奶弄脏的头发揪起来,用面巾纸擦干:“这个不能这么吃,要沾东西才可以。”
“不一定,这口酱,要是你喂我,我肯定觉得很好吃。”
正正仰起头翻了个白眼:“爹地就知道贫嘴耶,爹地,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玩儿呀?去哪里玩?”
邵群抬了抬下巴,神神秘秘地用沾了一圈牛奶的嘴说:“这个嘛,小惊喜,你乖乖吃饭,一会就带你们去买票。”
李程秀边洗碗边疑惑地问:“买票,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这个嘛,走,咱们收拾东西去。”邵群把正正扛肩上,吹着口哨往房间走去。
正正从箱子里拿出一顶帽子往邵群头上盖:“爹地,这个帽子也要带吗?”
“是是是,都带,来儿子,把你的小书包也带上。”
“为什么啊!!?”出门玩又得带作业,正正像朵没了太阳的向日葵,他垂头丧气地拿起小书包,把作业一本一本塞进去,小儿叹气道:“到时候爸爸跟爹地玩儿,正正就在写作业,太苦了。”
“你这小子,行了,自己收拾剩下的,我去给我媳妇收拾去。”
正正在后边小声地嘟嘟囔囔地:“坏爹地,你们两个人就可以玩!”
“你说什么呢。”
“我说爹地真好,还带爸爸玩。”
邵群斜着嘴偷笑,一出儿童房就撞见李程秀拉着行李箱出来。
他指着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媳妇儿,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嗯,刚刚好够放。”
邵群开心得狠狠啵了李程秀的脸:“媳妇儿真棒,还是一样的能干!”
正正托着自己的小猪佩奇小箱子出来,把头上的鸭舌帽整了整:“我也好啦。”
“走,那咱们去机场买票去。”
邵群搂着李程秀的腰,牵着正正的小手,打了出租车就往机场走去。
正正坐在车里不解地问:“爹地,你为什么不要小周叔叔来载我们?”
邵群揉着正正的头发,眼睛看着李程秀,他轻笑道:“不让别人知道,咱们悄悄走。”
“哈哈哈爹地真坏。”
“我带着老婆孩子,用不着别人操心。”
前座的司机开着车,心里想着:两个男人,哪来的小娃娃!?
他一路被塞狗粮开到目的地:“客人,到站了。”
李程秀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付款:“多少钱师傅?”
司机看了看表,凑了个整数道:“就80吧,算便宜点。”
“好的谢谢您。”
邵群在外头搬出行李箱,他往售票专柜抬了抬下巴:“咱们去那边买,走快点,外边太阳大的。”
他们在过了安检之后,就进了登机口。
正正走进舱门就开始感慨:“哈哈哈,太棒啦,坐飞机,正正上次坐飞机好像还是四岁吧。”
邵群熟门熟路地往vip通道走去,笑着回话:“你还记得啊。”
“是呀,正正记性好着呢。”
“那个时候你还小,就没怎么带你坐飞机,而且,程秀晕机。”
李程秀坐在位置上,他把手机关机后指着自己问:“我会,晕机吗?”
邵群把一个小圆片贴到李程秀耳后,他揉了揉小巧的耳廓,温柔道:“不过没事,用这个晕机贴就好,来再吃一颗晕机药。”
李程秀点点头接过水,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他把小毛毯往自己跟正正身上一盖,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全程禁烟,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空姐的声音在飞机上一段时间就播放一次,而李程秀睡了快四个小时才开始苏醒,他睁开眼睛慵懒地问:“蒽,现在几点了?”
邵群看了看手表:“早着呢,还有六个小时。”
“怎么还要这么久啊。”
正正打了个哈欠,拿起邵群怀里的iPad,他划拉着上边的游戏:“还要这么久,那正正要玩会游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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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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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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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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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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