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人没什么文化,给孩子取名都图个吉利。
像什么长富,久贵,有钱,富贵这种。
说来也怪,越是取这种名字的,长大后越是穷得叮当响。
张有钱和张信的父亲张有财是亲兄弟。
可惜自打张有财死后,两家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其中的原因,靠山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其实也不复杂。
当年张有财为了保护生产队的耕牛,被后山跑下来的黑瞎子一巴掌给拍死。
张有财死的时候,张信才两岁。
由于是保护集体财产而死,张有财的身后事衙门不能不管。
看着曲凤霞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衙门里的人一商量,就把屯子里最好的五亩河湾地分给了她家。
八九十年代,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曲凤霞一个寡妇,得了全村最好的河湾地,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别人只是眼红,倒也没什么好办法夺走曲凤霞的地。
张有钱不同。
他坚持认为,这么好的地在曲凤霞手里就是浪费,倒不如换给自己种更加实惠。
因为这件事,张有钱两口子找过曲凤霞不下十多次,想要拿后山坡上的十五亩地,跟曲凤霞换那五亩河湾地。
曲凤霞虽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却也知道这五亩河湾地,是丈夫拿命换来的。
不管张有钱夫妻怎么游说,就是死活不松口跟他们置换。
后来张有钱和他老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惹怒了曲凤霞,将两个人打了出来。
两家的仇,自那时候开始就结下了。
这十年来,张有钱做梦都想把曲凤霞的五亩河湾地弄到手。
作为密切关注着张家,特别是张琳的贺长贵,对这些事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听张有钱这么说,他仅剩的一只眼转了转,坏水顿时冒了出来。
张信,你不是不让你姐嫁给我么?
行,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上上眼药,也让你们家宅不得安宁。
“大伯,你说凤霞婶子家里又没什么好劳力,非要霸着那五亩河湾地,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
贺长贵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张有钱的软肋。
他黑着脸,闷闷的哼了一声:
“要不然怎么办,那地是衙门分给她的,谁还敢去抢不成?”
贺长贵独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大伯,要我说,凤霞婶子就应该把那地换给你种。”
张有钱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用力吸了一口,狠狠将剩下的烟头摔在地上:
“长贵,可惜她家不是你当家!”
他现在看这个独眼龙,有些越看越顺的意思。
有门!
贺长贵独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大伯,那您想办法,让我能当得起她们的家,不就成了么?”
“你?”张有钱上下打量了一下贺长贵,然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嗳,大……”贺长贵抬手想叫住张有钱,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欲速则不达。
今天给张有钱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也方便日后自己做事。
左右张琳那妮子年纪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来算计她。
贺长贵贪婪的再次看了一眼,远处张家那座石头房子,转身郁闷的离开了靠山屯。
张有钱板着脸,慢慢的抄着手走回了家。
他家住村头,张信家住在屯子里靠近山脚下,两家隔着老远。
刚刚贺长贵的一番话,让张有钱心里又活动开了。
这小子的心思,自己清楚得很,不就是相中了自己如花似玉的侄女儿吗?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那个熊样,还想惦记张琳?
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丫头,今年才十八岁,还在县城读高三。
就算是世上的男人死绝了,也轮不到他贺长贵。
张有钱黑着脸推门进屋,他老婆王翠花正在炕上嗑瓜子,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呦,这是谁又惹到我们张大爷啦,回家就摆个臭脸!”
对于自己这个彪悍的老婆,张有钱不敢得罪:
“还不是那个独眼龙贺长贵,竟然想着老二家的张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德性!”
他原原本本,将贺长贵话跟王翠花学了一遍。
末了,张有钱得意洋洋的从口袋里摸出那包长剑烟:
“老子也没吃亏,搞了他一包五块钱的好烟!”
王翠花磕着瓜子没吱声。
过了半晌,她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要我说,人家贺长贵说得也挺有道理!”
张有钱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说什么?”
王翠花趿拉上鞋下了地,掸了掸身上的瓜子皮:
“没什么,你歇着吧,我去做饭!”
张有钱目光闪烁不定,望向兄弟家的石头屋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腊月初八。
张信重生回来已经五天。
他摔伤的头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这伤还是一个月之前,在后山砍柴时候摔的。
在屋子里躺了五天,张信彻底躺不住了。
自己上辈子醉生梦死,躺的时间已经太多。
这辈子的每一天,在张信看来都弥足珍贵。
要想保护母亲和姐姐不受欺负,最主要的是挣钱。
只要有钱,在这里就没人敢欺负自己母子三人。
可是要想挣钱谈何容易。
不要说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在这个年代想要挣钱,也是千难万难。
张信脑子里倒是知道未来最火爆的产业。
房地产、电商、开发电脑软件、组装手机………
可惜在这个刚解决温饱的年代,这些高大上的项目屁用也没有。
更何况,做生意需要本钱。
现在这个家一贫如洗,自己和姐姐的学费,都是母亲口挪肚攒省下来的。
怎么才能弄到第一桶金,是摆在张信面前的第一个问题。
想了几天也没有头绪,张信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顿嘴巴。
我特么为什么就不能多学点儿本事,再重生回来!
没等他想出能淘到第一桶金的门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张家的年猪抵债给了李金泉,身无分文的母子三人要怎么过这个年?
ps:无奖竞猜:张信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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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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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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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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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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