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有容的事,总归得有个交代。
事到临头,张信也只能坦然面对。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儿外的胡同口,停了一辆军绿色的牧马人吉普车。
张信笑着走过去,对站在车边摆poss的周文康笑道:
“行啊文康哥,限量豪华版越野车,这家伙落地怎么也得小四五十万吧?”
周文康干笑一声:
“兄弟,别闹了,你明知道这车不可能是我的。”
牛皮被戳破,张信哈哈大笑,随手拉开牧马人的后门,抬腿坐了上去。
他当然知道,这车肯定不是周文康的。
因为老爷子看外国佬的产品不顺眼,周文康怎么敢冒着惹爷爷生气的危险,买一辆意塔利车呢。
刚刚他那么说,是故意在揶揄对方臭显摆。
周文康重新坐进副驾驶,将开车的中年男子介绍给张信。
“张信,这是我们报社的金牌摄影师,金翔;
金哥,这个臭小子是我兄弟,张信!”
张信很有礼貌的对着金翔颔首为礼:
“金老师好,麻烦你特意来接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戴着墨镜的金翔,脸上胡子拉碴,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看着有一股颓废的艺术家气息。
他好奇的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番被周文康称为兄弟的普通少年。
除了眼神特别明亮之外,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会被周老爷子的亲孙子如此看重?
“小张你好,不用见外,跟文康一样,叫我金哥就好!”
周文康笑着点头:
“是啊张信,金哥和我是做外景采访的最佳拍档,你是我兄弟,直接叫金哥就是。”
“金哥!”张信也没矫情,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这人既然是周文康的朋友,想来人品能力都是过硬的。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军绿色的牧马人吉普,停在了东堂子胡同口。
周文康在副驾驶上扭过身,对着张信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表情:
“兄弟,我有个采访任务,得跟金哥出一次外场,见老爷子的事,就不能陪你了。”
靠,文康哥你也太没义气了吧?
这明显是想看我热闹嘛!
张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交友不慎啊!
周文康哈哈大笑,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张信跳下车,军绿色的牧马人重新启动,拐过前边的街角,不见了踪影。
金翔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突然开口道:
“文康哥,你这位兄弟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周文康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问道:
“金哥,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金翔想了想,很肯定的道:
“气质,他的气质,比面对社长的时候,给我的压力还要大!”
周文康哈哈大笑:
“金哥,张信这小子要是知道,你把他跟咱们社长相提并论,肯定会受宠若惊的。”
金翔腼腆的一笑:
“文康你别笑,这位小张给我的感觉,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咱们哥们儿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像他这样的,说实话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周文康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
“金哥,今天的采访目标都准备好了吗?”
金翔心里明白,周文康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便点点头道:
“你放心,那几家副食品店,我都挨个调查过,他们确实在售卖一种远远低于市场价的豆油。”
周文康皱着眉头,不解的道:
“金哥,按理说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肯定没人干,这几家卖的豆油,比市场价低那么多,就算是只算黄豆的成本都划不来,更不要说利润了。”
金翔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是想靠着低价优惠,快速聚拢人气吧?”
周文康轻轻摇头。
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直觉这件事,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目送着牧马人吉普车连尾灯都看不到了,张信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一道关,迟早得过。
目光无意中掠过马路对面,张信愣了一下。
东堂子胡同,他来过无数次。
记忆中,正对着胡同口,是一家不大的杂货铺子。
叫冯家杂货店还是马家杂货店来着?
这个倒是记不清了。
现在那家杂货铺的招牌,已经换成了更大更华丽的:xx堂大药房。
张信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后世短视频平台上的一个段子:
桑巴国那边,每隔五公里有个足球场,所以他们球队成绩独步天下。
北美那边,每隔五百米有一家健身房。
而咱们国内,每隔五十米,有两家大药房。
现在看起来,段子果然来源于生活啊。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原本那家杂货铺,一定是倒闭之后,房子被大药房接手了。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同情人家杂货铺的店主。
收拾了一下心情,张信迈步走进了东堂子胡同。
周家的正厅里,老爷子周元正面沉似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老太太沈丛兰坐在下首,不停的给两个儿子使眼色。
周鸿祎假装看不见老娘的示意:我才不管呢。
张信跟有容的事,姐夫两口子都没说什么,我这当舅舅的,有什么资格说话。
再说了,以老爷子对张信的欣赏程度,也许巴不得他做自己的外孙女婿。
我要是冒冒失失跳出去,说不定会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所以周鸿祎低着头,认真看着自己的指甲,似乎期待那上面能开出一朵花来。
老大周鸿儒是做学术研究的,本身书呆子气比较严重。
让他出面劝老爷子,也不现实。
当事人徐元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敏和大嫂顾明兰一左一右站在老太太身后,更是一言不发。
屋子充满了压抑的窒息感。
老太太正心急的当口,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静。
小丫头周文馥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指着门口的方向:
“来了来了,爷爷,表姐夫……不,张信哥哥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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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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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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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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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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