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田更农吞吞吐吐将商场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老子的脸色:
“……我以为,那个家伙是在吹牛!”
“吹牛?”
田向阳怒发如狂,狠狠踹了儿子一脚:
“吹你xx个牛。”
田更农没敢躲,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父亲一脚,满脸委屈的道:
“爸,我真的以为他是吓唬人而已,那人看起来还没我年纪大,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田向阳怒极反笑:
“小畜生,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二十多岁活到狗身上去了?”
事到如今,就算打死这个蠢货,也于事无补。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田向阳咬着牙问道:
“你说的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田更农也清楚,公司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没了山路集团,他这个太子爷狗屁都不是。
以前得罪过的人,会疯狂的扑过来,将自己撕碎。
所以他不敢再出幺蛾子,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道:
“我听郑敏叫他……张信,对,就是这个名字!”
“张信?”田向阳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京城也没有姓张的家族。
这个张信,会是谁?
想了很久,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田向阳转身去找手机。
这才发现,新买的红薯二代,刚刚冲动之下,被他摔得粉碎。
在地上的碎片堆里扒拉着,找到了手机卡,田向阳阴着脸道:
“畜生,把你的手机给我。”
田更农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田向阳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那位陈哥:
“喂,陈哥您好……”
“……托您的福,犬子已经捞出来了……”
“……哎,家门不幸,还不如让他在苦窑里自生自灭………”
“……对了陈哥,这次打电话,除了感谢您介绍赵哥给我之外,还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忙……”
“……您知不知道,京城有个能量非常大的年轻人,叫张信的,我怀疑犬子的事,就是他找人做的……”
“………没有没有,陈哥,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报复人家,这不是想着带那孽子,去登门请罪嘛!”
“……什么,您也没听过这个名字?那姓张的家族也没有,对吧?”
“……行行行,我再找人打听一下,陈哥,您忙,您忙!”
田向阳挂掉电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陈哥都不知道这个张信是何方神圣?”
有心找那位神通广大的赵哥打听,却又觉得自己跟人家的交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能帮忙把儿子捞出来,人家看的都是陈哥的面子。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田向阳眼睛一亮。
对呀,我怎么把他忘了。
以他家在京城的人脉,肯定知道这个张信是谁!
田向阳回忆了一下那人的联系方式,在手机键盘上按下了一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被人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中音:
“你好,我是邱正民,请问你是哪位?”
田向阳长长松了口气。
他生怕人家不会接自己的电话。
这位可是邱家的长子嫡孙,跟自己从来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要不是在甘陕一把手邓朝勇的生日宴上,机缘巧合见过一次,以田向阳的身份,想巴结人家都找不到门路。
就是这个联系方式,也是田向阳死皮赖脸,跟邱大少要来的。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田向阳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邱少您好,我是山路集团的小田,田向阳!”
大名鼎鼎的山路田总,在邱正民面前,立马变成了小田。
“田向阳?”
电话那头的邱正民想了一下,声音变得热情了些:
“田总,我记得您,草原省最大的民营企业家。
您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田向阳陪着笑:
“邱少好记性,居然记得小田我。
这次打扰,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邱少民的声音很沉稳,将近一年的甘陕任职,对他影响很大:
“田总,你请说,不过我不保证自己一定知道。”
“邱少,您在京城的时候,认识一个叫张信的人吗?”
“什么?”
邱正民稳如泰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隔着手机,田向阳能听到那头隐隐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糟糕。
能让邱少如此失态,这个张信的身份绝不简单。
田向阳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田总,你在跟张信打交道?”
邱正民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了下来。
田向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也不算是打交道,是我儿子跟他有点儿小误会,想要跟他当面道歉。”
电话里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田向阳忐忑不安的低声叫了两句:
“邱少,邱少,您还在吗?”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呼气声:
“田总,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吧。
你儿子得罪张信,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走,送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田向阳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能令邱家嫡孙说出这种话,这个张信的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邱少,您是说,这个张信,我们惹不起?”
邱正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惹不起。呵呵……
这么跟你说吧,我从京城被发配到甘陕,就是拜张信所赐。”
田向阳眼前阵阵发黑:
“邱少,您都惹不起他?”
邱正民自嘲的一笑:
“不要说我,就算是南高丽三兴集团在国内的总负责人崔相植,都是被他逼得自杀的。”
田向阳脑子里一动,突然想到了崔相植是谁。
这位南高丽三兴集团高层自杀的时候,引起了好大的轰动。
连草原上的人,都在猜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现在田向阳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被这个张信逼的。
“邱少,我儿子和他之间的恩怨,有什么办法化解吗?”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办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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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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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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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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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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