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张信一大跳。
“大妈,请问这里是北四条胡同36号吧?”
听到张信的普通话,带着东北口音,胖大妈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么大的牌子看不见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真讨厌,东问西问的烦死人!”
胖大妈叽叽呱呱的京片子又急又脆,张信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劈头盖脸吃了一顿排头。
早就听说京城的百姓,对上外地人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现在看起来,这种事真不是传说。
茅初九不干了,嗷的一嗓子从张信身后跳了出来:
“你这老娘们儿怎么说话呢?”
这两个外地佬跟自己说话,竟然敢这么大声,胖大妈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冷笑一声挺了挺胸:
“傻大个,你眼瞎了吗,管谁叫老娘们儿?”
茅初九用力捏紧拳头。
胖大妈仰起头,甩了一下自己花白的头发,挑衅的道:
“怎么,外地佬,你还想动手打我?”
茅初九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指关节咯嘣咯嘣直响。
胖大妈毫不畏惧,逼近了一步,不屑的道:
“外地佬,小心风大闪了舌头,你今天敢碰我一根头发,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信很无语。
这个胖女人简直是属疯狗的,逮谁咬谁。
自己只是问了一句这里是不是北四条胡同36号,便被她夹枪带棒的嘲讽了一顿。
也不知道她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还是想要通过欺负一下外地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茅初九气得七窍生烟。
茅草铺村里最是胡搅蛮缠的妇女,跟眼前这个胖大妈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对付这种不讲理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动手不动口。
可惜离开营州的时候,老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给老板惹祸。
他极力压制着火气。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被自己的气势压得不敢说话,胖大妈得意的一笑。
“外地佬,今天老娘给你个教训,到了京城得蜷起来做人,知不知道?”
茅初九忍无可忍,用目光请示张信:老板,我想揍她!
张信微微摇头,转身和颜悦色的对胖大妈道:
“大妈,请问你怎么称呼?”
“呦呵!”胖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傲然道:
“怎么,打听我的名字,想报复我?也不打听打听,北四条胡同刁大妈怕过谁?”
原来胖大妈姓刁。
“大妈这个姓氏,跟你很般配!”
刁大妈愣了一下。
“孙贼,你甭跟我来这一套,别觉着自个说几句好话,就能让我饶了你,跟你说门都没有,你们这群臭外地的,家里活不下去了吧,跑京城要饭来了?”
张信气笑了。
这种人倚老卖老,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还真是没完没了!
“这位刁女士,请问我们是哪儿惹着你了,是偷你们家上坟供的假酒,还是给你烧纸钱的时候夹报纸了?”
刁大妈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敢骂自己。
在她想来。
我骂你,你也得忍着。
你要是敢骂我,那就是大逆不道。
“臭外地的,有种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张信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奇葩的要求我,真是第一次见,既然你这么想听,那我只能满足你。”
他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刁大妈气得眼前发黑,张牙舞爪的想扑过来。
看了一眼张信身边铁塔一般的茅初九,这位大妈果断怂了。
“老贾,老王,大家伙儿快出来,有人欺负到咱们门口上来了,两个大小伙子,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刁大妈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过,最后只能放出杀手锏:坐到地上干嚎着大叫起来。
她这么又哭又闹的,早就惊动了院子里的住户。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院子里冲出来二三十口子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还没等露面,便大声吵吵起来: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北四条胡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茅初九踏上一步,将张信挡在了院门口的上马石背后。
这么多人,万一打起来,他得先保证老板的安全。
院子里冲出来的人群中,有人指着张信叫道:
“老刁,跑到咱们院子来撒野的,就是这俩小子吗?”
“对!”刁大妈三角眼里闪过怨毒的光芒:
“这俩臭要饭的不但骂人,他们还想打我呢!”
张信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院里冲出来的人中,有人低低的笑道:
“刁大妈,不会是你把人家骂急眼了,人家才要动手揍你的吧!”
都是一个院子住了十多年的老邻居,这位蛮不讲理刁大妈平时的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很。
刁大妈被人戳穿了谎话,老脸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对着出声那人骂道:
“狗.日的徐大猫,你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不是北四条胡同36号的一分子?”
张信一口气差点儿走岔。
竟然有人名字叫徐大猫?
莫非是绰号?
被骂的徐大猫,是个脸上留两撇八字胡的油滑中年人。
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他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吃里扒外:
“刁大妈,我这不是想问清楚么,真要是咱们占理,这欺负人的孙贼今儿甭想囫囵着出去。”
刁大妈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
一个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迈步走到刁大妈面前:
“老刁,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大哥,您不是看见了吗,那边的傻大个跟他同伴骂人,还想打我呢!”
老头扭头问张信:“你们是谁,到北四条胡同来干嘛?”
老头儿的声音很不客气,简直是在质问张信,这让他心里一阵腻歪。
原本看着老头儿慈眉善目,还以为是个讲理的。
现在看起来,跟那个胡搅蛮缠刁大妈,简直是一丘之貉。
“老大爷,您贵姓!”
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免贵姓贾,贾永真,这北四条胡同36号院的管事大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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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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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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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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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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