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屋子里寂寂无声，往常听到儿子回来，立马喜笑颜开迎出来的曲凤霞并不在家。
张信也不觉得奇怪。
老娘一定是去了对面。
自打上个月，曲正焕将对门的房子买下，跟张家做了邻居之后，曲凤霞在那边的时间，多过在家的时间。
对门邻居原本是不打算卖房子的，可架不住曲家有钱。
曲老爷子很干脆的出了三倍市价的钱之后，邻居立马欢天喜地的搬走了。
对于跟老爷子做邻居，曲凤霞是打从心眼里高兴的。
曲正焕搬过来之后，原来隔三差五就吵着要回靠山屯的曲凤霞，再也没有张罗过一次。
现在她不在家，一定是又跑过去照顾老外公了。
张信换了拖鞋，踢踢踏踏的去了厨房，打算找点东西吃。
他正在翻找的盆碗叮当乱响，房门一开，老娘曲凤霞回来了。
“妈，有什么东西吃没有，我都要饿死了。”
曲凤霞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看我这记性，今天帮你外公打扫屋子，忘记做饭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系上围裙：“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张信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愁眉苦脸的道：“那好吧！”
曲凤霞淘米摘菜，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道：
“对了儿子，你外公那边还缺不少生活用品，你去帮着买回来呗！”
张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妈，我还没吃午饭呢。”
曲凤霞不听他的解释，从兜里掏出钞票，和一张写满了日用品名字的白纸，塞进儿子的手心，推着他出了门：
“吃什么吃，等把东西买回来，正好可以吃饭。”
说完之后，不等张信回答，“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信哭笑不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
别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自己的老娘可好，这是认回老爹忘了儿。
没办法，老娘要尽孝，我就是那个跑腿的。
张信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到了三楼缓步台，302的房门一开，裹着鹅黄色羽绒服的苏以，正推门出来。
看到下楼的张信，小姑娘神色一喜：“张信，你要出去？”
“是啊！”张信苦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钱和白纸：
“我外公搬新家，缺了些东西，我妈叫我去买回来，苏以，你这是干嘛去？”
苏以回手关上门：“我去新华书店，买一本物理参考资料。”
苏以的物理一直不好，严重拖了总成绩的后腿。
“那真巧，一起走吧！”
苏以嫣然一笑：“好啊。”
两个人下了楼，并肩沿着马路朝前走去。
302房间里，陈雅婷透过窗户，看着蹦蹦跳跳一脸开心的女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看来自己以前的策略，还是有些问题。
张信陪着苏以到新华书店，买了她需要的物理参考书。
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同一条街的小商品市场，买曲凤霞交代的日常用品。
张信打开母亲给的纸条，按照上面的记录开始采买。
93年的小商品市场，都是露天摊位。
小贩们裹着大衣，站在寒风里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这些人的眼睛非常毒，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潜在的买家，还是纯粹瞎逛的。
“阿姨，请问你这儿的枕巾怎么卖？”张信站在一个摊位前，指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枕巾问老板。
老板是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的胖胖中年妇女。
“哎呀，小兄弟，你眼光真好，我这里的枕巾可都是奉天五爱市场的上等货，质量好价格又便宜，一条只要10块钱。”
张信吓了一跳。
营州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平均在300块左右。
你一条枕巾，就要了别人的一天工资，还敢说便宜？
“太贵了，能便宜点儿吗？”
胖胖的女老板脸上不出意外的露出了为难之色：
“小兄弟，我这可是高级货，自然得卖得贵一点，再说了，天这么冷，我总得挣点辛苦钱不是？”
张信犹豫了一下：“这样吧阿姨，8块钱一条，你卖的话给我拿一……四条！”
女老板摇头：“小兄弟，真不行，10块就是最低价了。”
张信被她可怜巴巴的话，说得心一软：“那好吧………”
原本一声不吭的苏以，一把将张信扯到自己身后，踏上一步笑眯眯的道：
“不对吧阿姨，上周我表姐结婚，在你这买的枕巾，可是才3块钱一条。”
“上周？”胖胖的女老板狐疑的看着苏以，似乎想要从脑子里找到关于这个漂亮小姑娘的记忆。
只是她每天接待那么多客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一周前的事。
“小妹妹，你记错了吧，整条街也没有你说的那个价！”
“怎么可能记错！”苏以表情严肃，信誓旦旦的道：“像你这么会做生意又漂亮的阿姨，再过10年我也不会忘记！”
女老板被夸赞漂亮会做生意，一张胖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这个小妹妹说话好听，行，今天这枕巾就3块钱卖你了！”
苏以甜甜一笑：“谢谢阿姨，下次有需要，还来您这里买！”
她侧身对着张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掏钱。
张信如同牵线木偶一般，递了两张10块的钞票过去。
女老板找回八块钱，又亲手挑了四条枕巾递过来：“小妹妹，记得下次一定要来啊。”
“阿姨放心，一定会的！”
直到两个人走出去老远，张信才想起来问道：“苏以，你说的是哪个姐姐结婚？”
苏以只有一个表姐，那就是孙海涛的妹妹孙艺珍。
不过她还在冰城读大学，没听说已经结婚了啊！
苏以抿嘴一笑，低声道：“我哪有什么姐姐结婚！”
“哦～你是骗那个女老板的，那她为什么还3块钱卖给你？”
苏以的目光很奇怪：“你说呢！”
“辣块妈妈不开花！”后知后觉的张信差点儿跳起来：
“你是说这东西3块钱她都是赚钱的？”
苏以笑眯眯的点点头。
我靠。
原来自己刚刚差点儿成了被人狠宰的冤大头。
要不是苏以，我重生人士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这胖女人之手了。
张信出离了愤怒。
他正想转身去找那个黑心的女老板算账，冷不丁身边凑过来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子：
“小兄弟，买光碟不？有东瀛来的超级大片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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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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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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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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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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