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曲俊凯急不可耐的话,他的神情自若,没有一丝波动。
“曲大少是问这个吗?”
张信从胸前毛衣里,掏出那块翠绿色的玉雕凤凰。
这块玉饰被青山县那位张铁林顺手牵羊摸走,还回来之后张信一直随身带着。
曲凤霞开玩笑的说,让儿子遇到合适的媳妇儿,当做传家宝送给她。
张信慢条斯理的将玉雕凤凰放在掌心,笑眯眯的看着曲俊凯。
曲家父子眼睛同时一亮,呼吸情不自禁的急促了起来。
寻寻觅觅那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绿玉凤凰。
当年离开营州,逃去HK的时候,曲凤义已经10岁了。
他模糊的记得,还在世的母亲,把她自己的嫁妆,红绿两色翡翠雕成的凤凰玉佩,给了两个妹妹一人一块。
大妹曲凤云是火红色的,背面请高手匠人刻了她的名字:凤云。
小妹妹那块是碧绿色的,背面也有她的名字:凤霞。
曲凤义颤抖着声音伸出手:“小……兄弟,能把它给我看看吗?”
张信也不怕他玩什么花样。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相信曲家父子自己也能明白。
更何况这块凤凰玉佩的事,方中信他们都知道。
他大大方方的摘下玉雕凤凰,放到曲凤义手里:
“曲先生想看,当然可以。”
曲凤义拿着这块还带着张信体温的玉雕凤凰,翻来覆去的观察。
曲俊凯也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盯着绿玉凤凰看个不停。
就是它!
几乎是第一眼,曲俊凯已经确定了这就是爷爷让寻找的小姑姑贴身饰物。
因为这块玉佩,跟表妹黄雅琼一直戴着的那块,无论从雕工还是神态,都是一模一样。
只有两只凤凰的嘴,一个朝左一个朝右。
曲俊凯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小声说了一句:“爸……”
曲凤义老奸巨猾,轻轻咳嗽一声,阻止了儿子接下来的话。
曲俊凯毕竟也不是傻子,秒懂了老子的意思。
张信好整以暇的坐在破椅子上,好笑的看着这爷俩儿,当着自己的面耍花枪。
曲凤义翻过玉佩,碧绿色的玉佩上,用阴文铭刻着两个小字:凤霞。
错不了啦,这就是当年丢弃的小妹妹贴身玉佩。
当年历史大环境影响之下,家里是大地主的曲家,没办法再在国内待下去。
曲正焕的老爹当机立断,带着全家收拾了值钱的家当,偷偷摸摸跑到旅州,坐船去了HK。
曲家人是晚上偷偷离开的。
一周岁半的小妹妹曲凤霞,当时正发着高烧,总是哭个不停。
曲凤义的爷爷,生怕孩子的哭声引来那群泥腿子阻拦,狠心将小孙女儿丢在路边,带着剩下的家人连夜逃去了旅州。
曲正焕的老伴儿虽然舍不得女儿,却不敢反对公公的决定。
她只能将绿玉凤凰戴在小女儿身上,希望她能被好心人收养。
有朝一日形势好了,可以凭借信物,找到这个苦命的孩子。
可惜一直到曲老太太过世,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小女儿。
老太太咽气的时候,死死拉着曲正焕的袖子,失神的瞳孔没有焦距的看着他。
曲正焕知道老伴儿的心思,说了一句:“你放心的走吧,我一定会回营州,找到咱们的闺女。”
老太太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曲正焕这次回家乡来投资,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自己闭眼之前,完成老伴儿的心愿。
他虽然这么想,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谁都不希望找回小妹妹。
开玩笑。
本来分钱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的话,自己能分到的家产岂不是又少了一份。
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一岁半的小奶娃娃,还发着高烧,估计早就死了。
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没人管的小孩子能活下来才是奇迹。
所以曲凤义得到玉雕凤凰消息的第一时间,并不是汇报给老爷子。
而是想要自己把东西拿过来,实现利益最大化。
至于眼前这个张信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外甥,曲凤义毫不在乎。
一个泥腿子,还想着爬上高枝变凤凰?
曲家能大发慈悲给你们一笔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曲凤义稳了一下心神,漫不经心的将玉雕凤凰还给了张信。
曲俊凯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代表了巨大财富的玉佩,被那个乡巴佬少年重新戴回脖子上,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
曲凤义隐蔽的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注意不要露馅。
曲俊凯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曲凤义打了个哈哈,不住的点头赞叹:
“好东西,这玉佩料子和雕工都是一等一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张信微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看着他们父子的表演。
他现在也有一点儿好奇。
当年家里那么穷,母亲都要被逼得卖掉姐姐来还债了,怎么就没想过把这块玉佩卖了呢。
答案很显而易见。
曲凤霞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她压根不觉得自己从小戴的玉佩可能值点儿钱。
要不然也绝对不会守着一件死物,反而把女儿推进火坑。
看到张信不接话,曲凤义严峻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怒。
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老奸巨猾的曲凤义,还是很好的控制了情绪。
“那个……张信小兄弟……你的这个玉佩我非常喜欢,能不能商量一下,把玉佩卖给我?”
“卖给你?”张信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曲先生,这可是我母亲从小戴着的传家宝。”
曲俊凯大声道:“什么传家宝,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说吧,多少钱卖这块玉佩?”
张信鸟都没鸟他。
这纨绔子弟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曲先生,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买这块玉佩吗?”
他也想在曲凤义嘴里套出实话,双方互逞心机,就看最后谁更棋高一着。
曲凤义微微一笑。
小崽子,你才多大年纪,想跟你舅舅我耍心眼儿,还嫩点儿!
“是这样的!”曲凤义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唏嘘之意:
“阿凯的母亲嫁给我二十多年,一直任劳任怨,下个月是她的生日,所以我想买一件珍贵一点的礼物送给她做寿礼,不知道小兄弟你能否割爱?”
张信差点儿笑出声来:姓曲的,亏得你能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要不是派人调查过,我差点儿信了你的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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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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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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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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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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