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讲台上的小薛老师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
她第三次怒视了一眼,不停朝窗外张望的张信。
这小子是不是觉得成绩好,就能有特权啊。
小薛老师的怒气值在逐渐积压。
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在课堂上做这些小动作,薛文娜早就把他拎起来收拾一顿了。
严重一点,小薛老师甚至会通知家长。
薛文娜嘴里喊着张信没特权,其实学习好的孩子,真的是有特权的。
郑敏担心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借着桌子掩护,踢了踢张信的小腿。
薛老师教训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姑娘不希望张信去触她的霉头。
张信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腾”的一声站起来,大声道:“薛老师,不好意思,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薛文娜气炸了肺,狠狠咬着牙瞪着他。
臭小子,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她正想拒绝,教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薛文娜剜了张信一眼,迈步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是校长陈雅婷。
陈校长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满脸焦急。
陈雅婷不自然的笑笑:“薛老师,没打扰你吧,这两个是张信的家人,有急事找他。”
薛文娜翻了个白眼,她真想忍质问一句:陈校长,张信的家人只有母亲和一个姐姐,这男的是他家什么人?
真当我没去过张信家啊。
可是校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小薛老师无奈的转头喊了一句:“张信,你出来一趟,家里有人找。”
张信早就第一时间朝教室外走了。
刚刚隔着窗户,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陈校长身后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留在麻袋厂负责游戏厅运行的张武。
女的却是马占山的小女朋友,那位名叫高月的纺织厂女工。
张信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出事了,要不然武哥明知自己在上课,说什么也不会找到学校里来。
现在他跟高月一起找了过来,一定是突发的这件事,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张武勉强对着薛文娜一笑:“对不起薛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高月眼睛里的惊慌,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薛老师很无语。
照这么下去,张信这只孙猴子,以后更难管理。
他动不动就把陈校长搬出来做挡箭牌,这谁顶得住。
陈雅婷也很无奈。
她除了害怕自家小白菜被张信这小黑猪崽子拱了之外,对这个家伙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这小子最近帮着丈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跟苏援朝谈过之后的第二天,一笔350万美元的巨款,打入了老苏指定的账户。
这年头,谁要是能创造外汇收入,在市领导眼里,妥妥的就是香饽饽一个。
不出意外,苏援朝承包酒厂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即使那位办公室的赵主任扇动工人闹事,也阻挡不了进程。
苏家欠了张信这么大的人情,只要是不碰触陈校长的底线,能帮忙她还是尽量帮的。
不过经过这事之后,陈雅婷的担心更加严重了。
自己家那个水灵灵的小白菜,原本就对张信有好感,有意无意总朝小黑猪崽子嘴边送。
陈校长有个预感,张信将来成为自己的女婿的几率,已经超过了七成。
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在两个孩子考大学之前严防死守,防止他们做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来。
至于其他的,陈校长已经放弃干预了。
跟小薛老师告了一声罪,张信带着张武高月到了操场上。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正适合谈事。
陈校长功成身退,第一时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站在篮球架下,张信沉声道:“武哥,小月姐,出了什么事?”
高月眼圈一红,急声道:“张信,你母亲和占山,还有何教授他们,都被公差抓走了。”
张信吃了一惊:“哪里的公差?”
高月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你家后面的山上采草药,远远的看着那些人把何教授他们带上了车,占山急了,非要跟他们在一起,说是要照顾这这人,我拉都拉不住……”
高月说着话,低声抽泣了起来。
张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要是乱了方寸,张武他们更没了主心骨。
“小月姐,你先别哭,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来是哪里的公差把人带走,再想办法营救。”
高月吸了吸鼻子:“今天上午的时候,有几个人说是你们县里什么招商局的,跑到马耳朵沟去闹事,后来被大青二青吓跑了,占山说可能是这些人找人报复!”
“招商局?”张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部门跑到大山沟里做什么?”
高月摇头:“不知道,我和占山赶到的时候,那些人还把何教授推倒摔伤。”
张信眼里闪过两道寒光:“那多半就是这些人带人报复。
呵呵………看来是有人盯上了马耳朵沟大矿,出动了官府的人上门搞事。”
他暗自庆幸,幸亏在孙海涛申请了离岸公司的第一时间,就把马耳朵沟大矿的所有权,转到了未来集团名下。
现在说起来,马耳朵沟大矿已经是外资企业。
高月急道:“张信……小老板,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虐待占山啊?”
张信沉声道:“小月姐你先别急,既然是官府的人带走了马大叔他们,一时半会倒不会有问题。”
他转头对一旁的张武道:“武哥,你先将游戏厅能抽调的人手都派出去,到青山县打听一下,是哪个衙门带走了何教授他们。”
张武性子沉稳,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信继续道:“小月姐,你等一下,我回宿舍拿点儿东西,咱们去找关系。”
高月早就六神无主,闻言只能不住的点头。
张信急匆匆回到宿舍,取了孙海涛留下来的大哥大。
平常上课这东西拿着不方便,张信就把它扔到了宿舍。
再加上这个大砖头一样儿笨重的玩意,对用过智能手机的张信来说,完全不感冒。
张信领着高月,急匆匆离开一中,第一站当然是去顾永年那里。
何开言是东辽大学的在编教授,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通知首先学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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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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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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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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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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