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用到姜万孟身上，也一样准确。
自打接到孙雁生的电话起，火撞顶梁的他，一门心思都是找坏了自己事的张信算账。
没想到刚一进屋，还没等他发作，人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姜万孟给问住了。
对呀，张信跟孙雁生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说实话，跟自己的关系真不大。
可姜万孟就是不甘心。
从去年拉斯维加斯回来，自己连铁饭碗的公职都辞掉了，如今就落了个两手空空，姜万孟咽不下这口气。
“张信，少扯没用的，今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姜万孟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到底气不足，有那么点儿色厉内荏的意味。
面对诘问，张信笑了：“姜先生，既然你想要交代，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哼哈二将先出去。
张震不放心的道：“小老板……”
张信摆了摆手：“震哥，放心吧，凭姜先生的身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吗！”
潘仁伟嘀咕了一句：“那可说不定，刚刚他就跟得了疯牛病似的！”
姜万孟气得一翻白眼，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这嘴可够损的。
他话里有话，分明是偷着骂自己跟一条疯狗似的。
他们是故意的，我生气的话就上当了。
姜万孟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勉强将火气压了下去。
讽刺了老姜一句，张震和潘仁伟终究还是开门走了出来。
“小老板，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喊一嗓子就行。”
张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张信搬了把椅子，坐到姜万孟对面。
老姜余怒未消，气哼哼的看了一眼面前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将头扭向了别处。
“姜先生，我想问一下，即使我买下了视频解压缩技术的专利，在当前的大环境之下，也不影响你生产vcd吧？”
姜万孟一愣。
他总不能说，孙雁生提醒过自己，这个年轻人可能有了不得的背景。
在国内明目张胆的做盗版，搞不好自己都得折进去。
其实就算孙雁生不提醒，姜万孟也能明白，敢花6000万美元买下视频解压缩技术专利，没有点儿后台是不可能的。
要不说张信是个大忽悠呢，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大佬，都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不但身份是假的，就连答应的6000万美元，到现在还是没影的事儿。
“张信，你太小瞧我了，姜某人行得正坐得端，违法乱纪的事是肯定不会做的。”
姜万孟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怕被坑，忙活一溜十三遭，反倒是给张信做了嫁衣。
他心里有个直觉，眼前这个小子心里憋着坏呢，盗版视频解压缩技术的专利，说不定会被他大大坑上一把。
张信也就是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要是知道姜万孟看穿了自己的算计，他一定抱着对方，大喊一声“理解万岁”！
眼下的世界大环境，张信确实没办法应对侵权的问题。
可用不了多久，三年后的95年，等到专利法逐渐完善，就是他收割的时候。
到时候，野蛮生长了三年的韭菜们，肯定是一颗比一颗粗壮肥嫩，割起来也更舒服。
在那之前，他需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为以后维.权做准备。
“姜先生，不愧是xxx员，您这觉悟我还真是望尘莫及！”
姜万孟哼了一声，表示不接受他的恭维。
张信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的道：
“姜先生，我还想问一下，你跟孙雁生先生合作生产vcd，初衷是什么？”
初衷？
姜万孟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来。
我，有初衷吗？
他都没有发觉，只是几句话的工夫，自己的思路已经被张信牵着鼻子走了。
看着他一脸沉思，张信直接给出了答案：
“……别说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心灵鸡汤，你们的初衷只不过是赚钱而已。”
姜万孟不服气的道：“对，我们就是打算赚钱，那你呢，花6000万美元不会是想做慈善吧？”
张信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讥讽之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姜先生，如果我说自己花6000万美元买的专利是做慈善，别说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废话，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傻子才花那么多钱买什么专利。
姜万孟不说话，只是瞪着张信，等着他自己说出理由来。
“……赚钱，也是要区别是谁，我买视频解压缩技术的专利，是为了赚西方人的钱。”
姜万孟吃了一惊。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竟然是赚西方人的钱。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路已经跟着张信在走。
“行不通的，据我所知，欧洲北美这些国家的专利权保护，也并不比咱们要好多少！”
张信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姜先生，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姜万孟一口回绝：“不打！”
“呵呵，莫非姜先生怕输？”
姜万孟冷笑一声：“拙劣的激将法。”
张信目光亮晶晶的，又问了一句：“你不敢么？”
姜万孟大笑：“我有什么不敢，说吧，赌什么？”
张信暗自好笑，不信你不上当。
“很简单，我就赌三年之内，西方一定修改专利权保护法。”
看他说的这么笃定，姜万孟终于冷静了下来，狐疑的盯着张信看了半晌：
“你好像很肯定。”
作为业内人士，他太了解一旦专利权得到保护，视频解压缩技术的专利会有多大的利润，被称为一只会下钻石蛋的母鸡绝不为过。
而且经过三年的发展，很多技术都绕不过视频解压缩技术的专利范畴。
张信目光灼灼：“怎么样，赌吗？”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一半年纪的少年当面咄咄逼人，姜万孟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用力一拍沙发的扶手：
“赌了，你直接说赌注吧！”
“很简单，你输了，退休之前都要为我打工，你赢了，视频解压缩技术专利无偿转让给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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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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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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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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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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