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一脸迷醉的扭头看着后座两条耷拉着舌头的大狼犬,目光中满是温柔。
他似乎预见到了自己带着苍白山狼神的混血后代,在营州城耀武扬威的日子。
张信奇怪的指了指那两条狼犬:“顾哥,那你干嘛要带两只去?”
顾永年轻蔑的打量了他一眼,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
“大青二青是亲兄弟,怎么能为女人伤了感情呢,所以我给它俩一人准备了一个媳妇儿,这样就不会打架了。”
张信服了。
不得不说老顾这个理由非常强大,想的也很周到。
七座商务车轻车熟路,出了营州城,驶过白狼河上的大桥,一路颠簸着来到了靠山屯。
村口张有钱家,王翠花正坐在院子门口,面前用簸箕盛着满满的带芽土豆。
马上到谷雨了,院子里菜园要种土豆的。
她用菜刀小心的将生了芽的土豆割下来做种子。
张有钱被判了五年,现在才过了一年半,家里的农活都压在王翠花一个人身上。
大女儿张智整天神经兮兮的,在梳妆镜上用口红写了报仇两个字。
三个儿子更不争气,最小的张礼就知道疯玩。
两个大的,张仁和张义已经半年音影全无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惹了祸躲到外地去了。
王翠花抬起头,怨毒的目光看向村里尽头处那三间土坯石头房子。
那里住着让自己家破人亡的大仇人曲凤霞。
她无数次想下黑手报复一下这位妯娌,可惜每次还没靠近人家的院子,就被那两头该死的青狼给吓跑了回来。
都怪她们,要不然自己家还是这个屯子里最富裕的人家。
不就是拿了你家张琳的录取通知书,至于将我男人送进苦窑吗?
“活该你男人早早被熊瞎子拍死!”
王翠花咬牙切齿的低声诅咒一句曲凤霞。
屯子外响起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王翠花停下动作,手搭凉棚朝村口的土路望过去。
只一眼,她的脸上就变得很难看。
顾永年这一阵隔几天就会来买松露,王翠花对他的车早就很熟悉。
将菜刀放进簸箕里,端起来朝院子里走回去,想了想又不甘心,她扭回头恶狠狠的朝着村口的方向啐了一口。
“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
现在的王翠花,只能用这种办法来疏解心中的闷气。
张信没有注意到大伯娘的动作,其实就算看见了,他也不会在乎,或者还会很高兴。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对于将大伯送进苦窑,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比起上辈子他们对自己家做过的事,张信都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至于以德报怨这种事,他更是从来没想过。
别忘了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现在的大伯一家,跟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要他们家人不作死主动来惹自己,张信也不打算收拾他们。
不值当了。
我一个堂堂亿万富翁,再跟他们致气,岂不是自降身价。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大伯这一家,现在连河沟里的泥鳅都算不上。
七座商务车在张家门前的空地上停下,张信开门跳下车。
两只小狼离着老远就看见了主人,兴奋的从篱笆墙顶腾空越了出来,围着张信不停的摇尾巴打转。
张信笑着揉了揉二青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青委屈的横过审体,把弟弟挤开,主动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张信手底下。
“呵呵………”看着小狼兄弟俩争风吃醋,张信心中平安喜乐,同样伸手用力揉了揉大青的脑袋。
大青高兴了,伸出火红的舌头,在主人手背上舔了两下。
狼口水弄到张信满手背都是,他嫌弃的踢了大青一脚:“去去去,恶心不啦的!”
大青一副忠诚舔狗的模样,努力摇着大尾巴,将地上的黄土扫得烟尘四起。
现在的小狼,除了体型是家犬的两倍大,眼神更加桀骜不驯之外,已经跟土狗没什么区别。
顾永年拉开后座的车门,将两条狼犬牵了下来。
小狼看到“美女”,立马丢下主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献起了殷勤。
两条狼犬的身形也不算小,只不过站在小狼身边,就显得娇小玲珑了。
张信笑着骂了一句小狼,转身招呼顾永年进院。
老顾早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兄弟你不用管我。
张信彻底服了他对混血狼崽的执着,看着他那样子,小狼再矜持的话,他都恨不得上去帮忙。
既然他想留下,张信也不勉强,自己一个人搬开篱笆院的栅栏门走了进去。
“妈,我回来了!”
张信喊了两声,不见屋里有动静,心里有些奇怪。
每次自己回家,老娘都会欢天喜地的从里屋跑出来,拉着手说又饿瘦了一类的话,今天怎么没动静呢。
傻大胆小梅花鹿从羊栏里探出头来,嘴角还有一缕青草耷拉在外头,好奇的盯着小主人。
这家伙看什么都好奇。
张信拉开堂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可能是听到了外屋门响,曲凤霞从里屋掀开门帘行了出来。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看到儿子那张笑嘻嘻的脸:
“张信,你怎么跑回来了!”
见母亲的眼圈有些发红,估计是独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又想起了过世的老爹,张信也不点破,笑着道:
“妈,你干嘛呢,我在院里喊了那么多声都没听到。”
曲凤霞一愣:“你喊了?”
张信翻了一下眼珠:“我差点儿把嗓子喊哑,要不是小狼在家,我还以为你去山上了呢!”
曲凤霞挤出一丝笑容:“妈是在看你和琳琳小时候的照片入神了。”
我小时候有照片?
张信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80年代照相是很奢侈的事,普通农村人谁会花那个冤枉钱。
“是吗,我都忘了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子了。”
曲凤霞笑了起来:“你呀,从小就黑黝黝的。”
母子俩说着话,走进了里屋。
土炕上果然放着三张黑白照片,一张是张琳张信小时候的合照,另一张是一对青年夫妇,每人抱着一个孩子的全家福。
跟曲凤霞说的一样,照片上的小张信果然黑不溜秋的。
土炕上一块拴着红绳的玉雕凤凰吸引了张信的目光。
记忆中,他从来没在自己家见过这个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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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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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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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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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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